陸定洲把手裡的打火機扔到茶几上,發出不大不小的響聲。
他子往後靠,靠在沙發背上,兩條長疊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不是寡婦。”陸定洲說,聲音沉沉的,聽不出緒,“是我的人。”
唐玉蘭的臉沉了下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作優雅得像是在看戲。
“我的兒子,從京城跑到這窮鄉僻壤,就為了一個……一個名聲不好的寡婦?”放下茶杯,目落在陸定洲臉上,“定洲,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你爺爺是誰?你父親是誰?”
陸定洲哼了一聲,沒接話。
他知道他媽要說什麼,無非是那些陳詞濫調。
“你以為你躲到這裡來,就能擺那些責任?”唐玉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很有威嚴,“你以為你跟一個紡織廠的工混在一起,就能證明你與眾不同?你只是在自甘墮落。”
陸定洲終於抬起眼,首視著。
他的眼神里帶著野,像是被激怒的狼。
“我自甘墮落?”他冷笑一聲,“我在這兒憑本事掙錢,沒沒搶,比那些只會坐在辦公室裡皮子的強。”
“你這是什麼話!”唐玉蘭眉頭微蹙,聲音終於帶上了一怒意,“你當兵是為了什麼?你退役回來,就應該進機關,這是你爺爺和你父親給你鋪好的路!”
“路?”陸定洲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唐玉蘭,“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安排好路。我當兵,是為了自己。我退役,也是為了自己。我不想當,我也不想跟你一樣,活在別人的眼裡。”
“你胡鬧!”唐玉蘭也站了起來,的聲音不再平靜,“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反抗?你以為你找個這樣的人,就能讓我們妥協?定洲,你太天真了。”
走到陸定洲後,聲音放緩了一些,卻帶著更強的迫。
“你病了,是真的。想見你,也是真的。你這次必須跟我回去。”唐玉蘭說。
“至於那個李為瑩……”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會給一筆錢,讓這輩子食無憂。是個聰明人,會知道怎麼選擇。”
陸定洲轉過,臉鐵青,“你敢一下試試。”
唐玉蘭看著他,目裡帶著一失,彷彿看到了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定洲,你太讓我失了。”嘆了口氣,“你以為是什麼好人?一個寡婦,跟你在這種地方不清不楚,圖你什麼?圖的不過是你的錢,你的份。等知道你是誰,會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你,甩都甩不掉。”
“夠了!”陸定洲猛地打斷,聲音像是從膛裡出來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比你見過的任何人都乾淨。”
唐玉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乾淨?一個讓你連家都不要了的寡婦,能有多幹淨?”
“我再說一遍,是我陸定洲的人。”陸定洲一字一頓,眼睛裡著一團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我回不回京城,跟沒關係。的病,我會回去看。但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很好。”唐玉蘭點了點頭,臉上的表反而徹底平靜下來,那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心寒,“我不管是什麼人,也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明天早上八點,車在招待所門口等你。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走到茶几邊,拿起自己的手包,作依舊優雅。
“定洲,別我用我不喜歡的方式做事。”唐玉蘭轉過,最後看了他一眼。
陸定洲的拳頭在側得咯咯作響。
“你敢。”他從牙裡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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