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喊了一聲。
“嗯?”陸定洲手裡的扇沒停,也沒回頭,正盯著牆角的一隻壁虎看。
“你說……要收拾?”李為瑩放下手裡的瓜皮,拿手絹了,“是不是我媽那邊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陸定洲轉過頭,把扇往上一擱,從兜裡出煙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李為兩隻手絞在一起,“你別瞞我。那是我的家事,不能總讓你一個人扛著。我雖然沒本事,但也不是個廢人。要是需要我出面,或者做什麼……”
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不怕丟人。只要能把這事兒平了,哪怕去廠裡鬧,我也去。”
陸定洲看著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好笑。
這人,明明怕得要死,子都在細微地發抖,上卻得像塊石頭。
他出手,一把將人從竹床上拉過來。
李為瑩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他上。陸定洲的胳膊順勢圈住的腰,讓靠在自己口。
“鬧什麼鬧?”陸定洲的手在後背上順著氣,掌心的溫度過薄薄的子傳進來,“那種撒潑打滾的事兒,是潑婦乾的。你這手是用來布料的,不是用來指著人罵街的。”
“可是……”
“沒有可是。”陸定洲打斷,下抵在頭頂蹭了蹭,胡茬扎得頭皮發麻,“我說過,這事兒我會理。你只管吃好睡好,把這一給我養回來。”
“兩個人在一起,不能讓你一個人頂著。”李為瑩有些急,在他懷裡掙了掙,“我又不是那種只能躲在男人背後的瓷娃娃,一就碎。”
陸定洲按住的腰,不讓。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上的臉頰,呼吸溫熱而霸道。
“瑩瑩,聽好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這世道,有些事兒就該男人去幹。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地陷下去有的填著。你就安安心心待在窩裡,別沾那一的泥點子。”
“那你呢?”李為瑩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眼眶有些發酸,“你就不怕髒?”
“我本來就是泥坑裡滾出來的,怕什麼髒?”陸定洲輕笑一聲,拇指在眼角抹了一下,“再說,把你護乾淨了,老子看著舒坦。你要是也跟著一泥,晚上抱誰去?”
他說得渾話連篇,李為瑩卻聽得心裡發。
這男人就是這樣,明明做的是最的事,裡卻沒一句正經話。
“陸定洲,你就是個流氓。”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才知道?”陸定洲也不惱,反而把抱得更了些,像是要把進骨裡,“流氓配寡婦,正好絕配。”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方西角的天空,幾顆星星稀稀拉拉地掛著。
“放心吧。”陸定洲的手掌在後背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哄孩子睡覺的節奏,“那些爛攤子,我會收拾得乾乾淨淨。等把這些蒼蠅蚊子都拍死了,我就帶你回京城,去見見那個裝病的老太太。”
李為瑩沒說話,只是出手,環住了他壯的腰。
夜風吹過葡萄架,葉子沙沙作響。
在這個不算太平的年代,在這個充滿流言蜚語的小院裡,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覺得,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他在,這日子就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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