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供銷社剛開門，裡頭就滿了人。
空氣裡混雜著雪花膏的香味和生的腥氣。
李為瑩手裡攥著幾張工業券，被後的人群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腰上一，一隻大手穩穩地托住了，接著那悉的菸草味就罩了下來。
陸定洲把圈在前，用後背擋住了後面推搡的人流，臉卻臭得像欠了他八百吊錢。
陸定洲低頭在耳邊抱怨，熱氣噴在頸側，“買個東西跟打仗似的，猴子那小子結婚，憑什麼老子來這份罪？”
李為瑩回頭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單子遞給他：“你小聲點。人家猴子平時沒幫你跑，這點心意都不盡？再說，隨禮是隨禮，這暖壺和臉盆是咱們當哥嫂的一點心意。”
“哥嫂？”陸定洲咀嚼著這兩個字，眉頭那子鬱氣散了點，角往上扯了扯，“這詞兒我聽。行，衝你這句話，今天這苦力我當了。”
兩人到日用品櫃檯前。
售貨員正忙著給前面的人拿皂，沒空搭理他們。
陸定洲也不急，視線在櫃檯後面那一排紅豔豔的件上掃了一圈，最後指著一對印著鴛鴦戲水的枕巾：“那個，拿兩對。”
李為瑩拽了拽他的袖子：“一對就夠了，兩對西條不好聽，買那麼多幹什麼？”
“一對給猴子。”陸定洲大言不慚地從兜裡掏錢，子趁機往前，膛著的後背，聲音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另一對咱留著。以後辦事的時候墊著，省得把你膝蓋磨破了。”
李為瑩臉騰地一下紅了，手到後面在他腰上的狠狠擰了一把。
陸定洲倒吸一口涼氣，卻沒躲，反倒更過分地用骨頂了頂的，一臉壞笑地接過售貨員遞來的枕巾，塞進網兜裡。
買完了枕巾，又去挑暖壺。大紅的鐵皮殼子上印著牡丹花，喜慶得很。
陸定洲拎著兩個暖壺，看著李為瑩在那兒挑搪瓷臉盆，心裡那酸水又開始往上冒。
他在旁邊指手畫腳，“這盆太小，以後咱們買，得買那個最大號的。能把你整個人放進去洗的那種。”
李為瑩沒理他的瘋話，挑了個紅雙喜的盆，付了錢轉就走。
陸定洲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像個了氣的小媳婦，裡還在嘀咕：“我也想領證，我也想買盆……”
李為瑩聽著好笑，停下腳步，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糖，剝開糖紙塞進他裡。
“堵上你的。”
陸定洲含著糖，腮幫子鼓起一塊，甜味在裡化開，看著那雙帶笑的眼睛，結滾了滾，到底沒敢在大街上手腳，只用膝蓋撞了一下的：“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出了供銷社，兩人把東西放進吉普車後座，開車去接猴子。
猴子和小芳早就等在路口了。
兩人穿著嶄新的裳，小芳手裡還挎著個包袱，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氣。
一上車，猴子就看見了後座那堆紅彤彤的東西，樂得合不攏：“哥，嫂子，這也太破費了！這一套下來得不錢吧？”
“閉。”陸定洲發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竄了出去，“再廢話把你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