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陸定洲從書房出來,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爺子這塊骨頭比想象中還難啃。那幾句“你也是個混帳東西”、“為了個人連前程都不要了”還在耳邊嗡嗡響。
要不是最後他把在南邊搞的那套運輸隊的規劃拍在桌上,證明自己沒在那邊混日子,今天這書房的門坎怕是邁不出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那顆風紀扣早就不知道崩哪去了,出鎖骨下一片古銅的皮。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樓下的笑鬧聲就順著欄杆飄了上來。
“文元哥,你別躲啊!這西瓜多甜,俺給你挑了籽的!”王桃花那大嗓門震得樓板都在。
“我不吃……我不……桃花同志,你能不能離我遠點……”陸文元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著象是被惡霸到牆角的良家婦。
陸定洲步子頓了一下,往下掃了一眼。
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陸文元在石凳最裡面,手裡捧著那牙被強塞過來的西瓜,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王桃花蹲在他旁邊,跟守著骨頭的狗似的,滿臉慈地盯著他嚥下去。
而另一邊的藤椅旁,李為瑩正捂著笑。
笑起來沒聲,肩膀一抖一抖的,那雙總是含著點愁緒的眼睛這會兒彎了月牙,裡面盛滿了細碎的。
夕正好打在側臉上,那層細細的絨都泛著金邊,看得陸定洲嚨發。
剛才在書房裡的那點閒氣,瞬間就散了個乾淨。
他幾步下了樓,沒往那對活寶跟前湊,徑直走到李為瑩後。
李為瑩正看著王桃花逗陸文元,冷不丁覺腰上一,一隻滾燙的大手著布料扣了上來。
嚇了一跳,子本能地一僵,回頭看見是陸定洲,這才鬆了口氣。
“談完了?”小聲問,子往旁邊讓了讓,想給他騰個地兒。
陸定洲沒客氣,一屁在那張本來就不寬敞的藤椅上,大半個子都在上,下擱在頸窩裡蹭了蹭。
“恩。”他鼻音很重,帶著懶洋洋的勁兒,“累死老子了。這老頭子比那幫越南兵還難對付。”
“爺爺沒罵你吧?”李為瑩手在他太上按了兩下。
“罵了。說我不肖子孫。”陸定洲閉著眼的服侍,那隻扣在腰上的手卻不老實,順著襬下沿往裡探,指腹在上輕輕掐了一把,“還說我被狐狸迷了心竅。”
李為瑩手一頓,臉有些熱:“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迷了就迷了唄。”陸定洲睜開眼,側過頭,差點過的耳垂,“反正這輩子就栽這狐狸手裡了,讓他認命。”
“你……”李為瑩被他這沒皮沒臉的話臊得不行,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太太,見老太太正樂呵呵地看戲,更是得想找個地鑽進去,“還在呢。”
“在就在唄。”陸定洲非但沒收斂,反而張在脖子上咬了一口,沒用力,就是用牙齒磨了磨,“在外邊你不讓我,回了家還不讓,你想憋死我?”
正膩歪著,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接著是兩聲刺耳的喇叭響。
。止而然戛聲笑的裡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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