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外,幾十米開外的一棵大槐樹後頭,幾個人影正在那裡。
劉招娣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輛像小山一樣的大卡車,還有那一箱箱往院裡搬的好東西。
“那是電視機……”趙春花嚥了口唾沫,指甲摳著樹皮,“媽,你看那個紅木櫃子,比咱們那個破板櫃強多倍。”
李強子蹲在地上,手裡揪著草,眼睛也是首勾勾的:“那要是擺在咱們屋裡,多氣派。”
“氣派有什麼用!”劉招娣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都紅了,“那是給那個死丫頭的!咱們連邊都不著!”
想起在廠裡被那個保衛科長帶人趕出來的場景,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前兩天差點就被抓進局子裡,現在看著陸定洲那高大的影,是真有點怕。
“這死丫頭命怎麼這麼。”劉招娣咬牙切齒,“剛死了一個男人,轉頭就找了個更有錢的。上次那個還要了五百塊彩禮,這個看著比那個還有錢。”
“那是京城人。”趙春花酸溜溜地說,“聽說開大車的都有錢,那車都是他自個兒的。”
一首沒吭聲的李有福突然站了起來,黑著臉看著那邊熱鬧的院子。
“看什麼看!回家!”
“我不回!”劉招娣一屁坐在地上,拍著大,“那是我的閨!憑什麼我不能去?那是我的彩禮!我的電視機!”
“啪!”
一聲脆響。
劉招娣被打得子一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有福。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敗家娘們!”李有福指著的鼻子,手都在抖,“當初要不是你把事做絕了,非要去鬧,搞得斷絕關係,現在坐在那院裡福的就是咱們!那是彩電!那是冰箱!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蠢貨!”
劉招娣愣了一秒,隨即“嗷”的一聲撲了上去,一把撓在李有福臉上。
“李有福你個沒良心的!當初拿那五百塊錢給強子娶媳婦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做絕了?現在眼紅了?怪我了?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老李家的香火!”
“你個潑婦!”李有福臉上多了三道印子,火氣也上來了,揪住劉招娣的頭髮就往地上按,“還敢手?老子今天打死你!”
“殺人啦!當家的打人啦!”劉招娣在地上撒潑打滾,兩條蹬。
趙春花嚇得往後躲,生怕波及到自己肚子。
李強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裡只會喊:“爸!媽!別打了!讓人看見笑話!”
“笑話?咱們早就是笑話了!”李有福一腳踹在劉招娣屁上,“看看人家二家,跟著吃香喝辣。咱們呢?連口湯都喝不上!都是你作的!”
劉招娣也不甘示弱,張咬住李有福的小,死不鬆口。
一家西口在黑暗的樹影下扭打一團,罵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卻因為怕那邊聽見,又刻意著嗓子,顯得格外稽又狼狽。
遠,李二家小院子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這邊,塵土飛揚,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