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切菜的篤篤聲就響了一片。
李為瑩是被一陣濃郁的燉香勾醒的。
翻了個,渾骨頭像是被拆了一樣痠,尤其是腰那一塊,昨晚被陸定洲掐得太狠。
手了,腫了一塊,舌尖一頂就疼。
這屬狗的男人。
“醒了?”李坐在炕頭,手裡拿著把桃木梳子,正對著那面裂了紋的小鏡子梳頭,“醒了就趕起,剛才你二嬸進來看了三回,說吉時快到了,別讓接親的堵被窩裡。”
李為瑩撐著子坐起來,被子順著肩膀落,鎖骨上兩枚暗紅的印記暴在空氣裡。
李掃了一眼,手裡的梳子頓了頓,沒說話,只是把旁邊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子推了過來。
“穿這個。”
李為瑩臉一熱,趕抓過服擋住口。
屋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二嬸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端著個大海碗,熱氣騰騰的。
“哎喲我的祖宗,還磨蹭呢?”二嬸把碗往桌上一擱,“快,趁熱吃。西個荷包蛋,全是雙黃的,寓意好。”
碗裡是紅糖水臥蛋,上面還飄著兩顆紅棗。
李為瑩一邊穿那件的確良的紅子,一邊小聲說:“二嬸,這也太多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塞。”二嬸走過來,手幫拉背後的拉鍊。
子是修款,腰收得極細。二嬸把拉鍊拉上去,手掌順勢在屁上拍了一掌。
“嘖嘖,這段,怪不得那京城來的爺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二嬸笑得一臉褶子,“多吃點才有力氣。今晚可是房花燭,那是力活,要是半道上暈了,看你以後怎麼在婆家立足。”
李為瑩被說得耳子通紅,低頭去系領口的扣子。
“二嬸你別說了。”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都是過來人。”二嬸把筷子塞進手裡,“快吃。我去看看外面那幫老孃們把菜洗乾淨沒,別給我工減料。”
二嬸扭著腰出去了,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開:“他三嬸!那肘子得過油炸!別省油,定洲拿來的油夠咱們吃到過年!”
李為瑩坐在桌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蛋。
院子裡熱鬧極了。
借來的八仙桌在院子裡擺了兩排,村裡幾個手藝好的掌勺師傅正圍著灶臺忙活。
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瘦相間的五花切方塊,澤紅亮。旁邊的大笸籮裡堆滿了剛炸好的油條和麻花,金燦燦的。
幾個本家嫂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一邊幹活一邊往西屋這邊瞅。
“看見沒?那紅子,省城百貨大樓買的。”
“那料子真好,溜溜的,聽說什麼……的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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