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院。
陸家客廳裡的那本老黃曆被翻得嘩啦作響。
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手指在紅的紙面上點了幾下,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陸定洲。
“下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土,納財。”
陸定洲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不離的打火機,沒說話,只是眉頭皺了一下。
唐玉蘭手裡端著果盤走過來,往茶几上一擱。
“初六不行。老徐還在上海開會,趕不回來。再說那個時候正是局裡最忙的時候,振國也未必能請下來假。”唐玉蘭拿起一塊蘋果遞給老太太,“我看還是月底吧,二十八號,大家都有空。”
“太晚了。”陸定洲咔噠一聲合上打火機蓋子,“我在那邊只請了一個月假。加上來回路上折騰,要是定在下個月,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陸振國坐在旁邊看報紙,頭也沒抬。
“急什麼。這是大事,咱們陸家長孫結婚,必須要風。請柬都沒發出去,這幾天是擬名單就夠你媽忙活的。”
“我是娶媳婦,不是開代表大會。”陸定洲把翹起來,“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還有那些為了拉關係的,就別了。瑩瑩那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人多了不自在。”
唐玉蘭冷笑一聲,在他上拍了一把。
“這就護上了?還沒進門呢,就怕我們要吃了?咱們這是京城陸家,要是辦得寒酸了,以後在圈子裡怎麼抬得起頭?別人只會說我們看不上這個鄉下媳婦。”
陸定洲把收回來,也沒惱。
“那是你們的面子,不是的。只要我知道疼就行,不在乎這些虛的。”
一首沒說話的二叔陸振華磕了個瓜子,笑眯眯地了一句:
“定洲這話說的,那是你沒結過婚不懂。這人啊,上說著不在乎,心裡都盼著那一天呢。當年你二嬸進門,那可是恨不得讓全京城都知道。你要是草草了事,以後兩口子吵架,這就了舊賬,一翻一個準。”
陸定洲想了想李為瑩那張臉。
那人看著,骨子裡倔得很。要是真讓覺得了委屈,以後指不定怎麼給他臉看。
“行,聽您的。”陸定洲鬆了口,“那這日子也不能拖太久。這個月初八怎麼樣?”
老爺子又翻了翻黃曆。
“初八也不錯。諸事皆宜。”
“那就初八。”陸定洲一錘定音,“我這幾天去把車隊的事兒安排了。”
唐玉蘭從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本子,翻開第一頁,麻麻全是名字。
“車隊我己經讓小趙去聯絡了,清一的上海牌轎車,面。關鍵是這酒席,定在京城飯店。桌數我初步算了下,至得五十桌。”
陸定洲眉頭皺得更了。
“五十桌?媽,您這是打算把京城的幹部都請來?瑩瑩那子骨弱,這一圈敬酒下來,還不得累趴下?”
“弱什麼弱?我看在紅星廠那時候,神頭好得很。”唐玉蘭拿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這都是必須請的。你爸的老領導,還有你爺爺那邊的老戰友,再加上咱們這邊的親戚朋友,五十桌我都怕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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