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時候才睜開眼,掃了一圈,慢吞吞地開口,“鬧夠了?鬧夠了就都散了,大晚上的,不嫌累。”
孫慧和唐玉蘭被王桃花噎得不行,只能冷著臉不再言語。
第二天一大早,西合院的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李穗穗正蹲在井邊刷牙,裡全是泡沫,含糊不清地過去開門。
門栓剛拉開,一張紅撲撲的大臉就了進來,後面跟著頭腦的陸文元。
“這麼早?”李穗穗吐掉裡的沫子,看了一眼陸文元,“你不是今天回學校銷假上課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陸文元推了推眼鏡,視線落在李穗穗沾著水珠的劉海上,手裡的書包帶子被攥出了褶,“上午沒課。那個……我來送送你們。”
“送啥送,又不是不回來了。”李穗穗拿巾了,“車票是下午的,這才幾點。”
“趕早不趕晚嘛。”王桃花把那個半人高的大包裹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那是你哥跟你嫂子屋?醒了沒?”
李穗穗往正房指了指,“醒是醒了,還沒起呢。你小點聲,姐夫那個起床氣……”
話還沒說完,王桃花己經拎著包裹,大步流星地衝到了正房門口。
“陸大哥!嫂子!”
王桃花這一嗓子喊得氣壯山河,接著手就在門框上拍了兩下,本沒等人應聲,首接掀開門簾子闖了進去。
屋裡線正好。
李為瑩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背對著門口。
陸定洲只穿了條軍,著脊樑,手裡拿著把木梳,正一下一下給李為瑩通頭髮。
聽見靜,陸定洲手裡的作沒停,只是眉頭皺個“川”字,回頭掃了一眼闖進來的愣頭青。
“你是土匪下山?”陸定洲把梳子上的碎髮摘下來,“進門不知道敲門?”
王桃花把包裹往地上一扔,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陸定洲的手,“媽呀,陸大哥,你還會幹這細緻活兒呢?我爹只會草繩,給驢編尾都沒你編得好。”
李為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陸定洲手裡的木梳差點沒拿穩,在大上磕了一下,“閉。把你那驢尾收回去。”
他重新攏起李為瑩的一縷頭髮,手指靈活地分、穿。糙的大手在烏黑的髮間穿梭,作卻出奇地輕,生怕扯痛了頭皮。
“別笑。”陸定洲手把李為瑩的臉扳正,“該歪了。”
李為瑩忍著笑,過前面的鏡子看王桃花,“桃花,這麼早過來有事?”
“有事啊!”王桃花一屁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抓起桌上的花生就剝,“說了,讓我也跟著去南邊轉轉,說是見見世面。反正我在家也閒著,正好給你們做飯洗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