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圍在那兒指指點點。
“咋是？”
“誰啊？蘇梅？哪個車間的？”
“嗨，就那個新來的，長得跟個林黛玉似的，說話細聲細氣，搬個紗筐都得三口氣的那個。”
李為瑩站在人群外圍，心往下沉了沉。
進去，抬頭看榜。
第一名：蘇梅。
第二名：李為瑩。
“這不公平吧？”劉嫂子在那兒嚷嚷，“那個蘇梅才來幾天？技那是稀鬆平常，斷頭率比我都高。憑啥是第一？”
“人家文化課滿分。”旁邊有個知的小聲說。
“滿分？”劉嫂子冷笑，“瑩瑩技全廠第一，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幹，大家都長著眼睛呢。就因為個文化課，就把人刷下來了？”
“噓，小點聲。”那人往四周看了看，“你知道蘇梅是誰不？”
“誰啊？天王老子的閨？”
“是廠長小舅子的件。”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大家夥兒互相遞了個眼，那憤憤不平的勁兒瞬間變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廠長的小舅子，那是能在紅星廠橫著走的人。
這要是李為瑩靠陸定洲這關係當上也就算了，好歹李為瑩真幹活，有技，這蘇梅活不幹，技更是沒有，真是氣人。
李為瑩盯著那個紅榜，手在袖子裡攥了拳頭。
“哎呀，都在這兒看什麼呢？”
一個滴滴的聲音傳過來。
蘇梅穿著一嶄新的工裝，腰收得的，臉上還抹了雪花膏，香噴噴的。
手裡拿著個搪瓷杯子，走起路來楊柳扶風。
“蘇組長來了。”有人怪氣地喊了一句。
蘇梅笑了笑，走到李為瑩面前。
“為瑩姐。”蘇梅一臉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廠裡這麼看重文化課。其實論技，我哪比得上你啊。”
李為瑩看著那張塗得白生生的臉。
“你文化課考了多？”李為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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