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風小了點，但還是冷。
李為瑩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桃花。”李為瑩把錢盒子蓋上，“中午別回去了，太折騰。我去廠裡食堂打幾個菜，咱們就在這兒湊合一口。”
“那好。”王桃花把一雙子遞給顧客，“正好這會兒人多，走不開。嫂子你多打點，俺。”
小芳在旁邊吸溜著鼻涕，“嫂子，我想喝熱湯。”
“行，都有。”
李為瑩把錢盒子塞給王桃花，揣著飯票和鋁飯盒往廠區走。
食堂里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李為瑩排隊打了份紅燒，又打了個白菜條，最後要了一大盆蛋湯，讓師傅給裝在那個帶蓋的搪瓷缸子裡。
拎著沉甸甸的網兜往外走，剛出廠大門，就被一道人影擋住了路。
王大雷穿著那筆的制服，大蓋帽得低，兩手在兜裡，站在傳達室旁邊的避風口。
正是下班點，廠門口全是人，推腳踏車的，走路的，鬧鬨鬨一片。
王大雷也不避諱，就那麼直愣愣地杵在那兒，看見李為瑩出來，腳尖碾了碾地上的菸頭。
李為瑩停下腳。
“王科長。”李為瑩把網兜換了隻手拎著，“查崗呢？”
王大雷沒接這茬，視線在那張被圍巾捂得只出一雙眼睛的臉上掃了一圈。
“等你。”王大雷說。
李為瑩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到都是人，劉嫂子正推著車從旁邊過去，還往這邊瞅了一眼。
“等我幹嘛？”李為瑩皺眉，“這大庭廣眾的。”
“就是要在這種地方說，省得讓人誤會。”王大雷往前近半步，把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一個微妙的尺度。
那一的煙味混著冷風撲過來。
李為瑩下意識往後仰了仰，“什麼事？”
王大雷手從兜裡拿出來，掌心裡扣著個折豆腐塊的紙片。
他沒遞給，只是把手搭在旁邊的水泥臺子上，指尖著那張紙。
“那個蘇梅。”王大雷聲音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還有那個所謂的文化課考試。”
李為瑩心裡一跳，視線落在那張紙上。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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