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火車站的路不算遠,但李穗穗手裡拎著的軍綠帆布包。
包裡裝的全是陸文元要帶回京城的一摞厚筆記。
陸文元走在旁邊,好幾次出手想去接,“穗穗,我來提吧,這太重了。”
“你快拉倒吧。”李穗穗把包往後一躲,斜了他一眼,“你那細胳膊細的,剛才出門過個門檻都。你在車上還得熬兩天一夜呢,現在把力氣用了,到了京城是不是得讓人拿擔架抬你下去?”
陸文元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臉憋得微紅,“我沒有那麼弱,我有按時吃藥調理。”
“吃藥能長啊?”李穗穗毫不留地穿他,“你看看我姐夫,再看看你,你倆到底是不是一個爺爺教出來的?你回去多吃點飯,桃花姐說,你這就是出來的。”
陸文元被噎了一下,沒反駁,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半步。
南邊的冬風溼冷,順著巷子口往人骨頭裡鑽。
街邊賣油條和豆漿的攤子冒著白氣,排隊的人都著脖子跺腳。
李穗穗穿得厚,但風一吹還是覺得臉頰颳得生疼。
低頭把下往圍巾裡藏了藏。
沒走兩步,突然覺得迎面撲來的風小了些。
抬頭一看,陸文元不知道什麼時候換到了外側。
他走得不快,板也單薄,但卻嚴嚴實實地把風口堵在了自己那邊。
風把他的大吹得往後鼓,他卻像是覺不到冷似的,走得板正。
李穗穗看著他的側影,心裡微微一,像是被什麼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火車站裡人頭攢,扛著扁擔的、揹著大麻袋的,一鍋粥。
陸文元走在前面,用生生替李穗穗出一條道來。
等到了月臺,綠皮火車己經停在那兒了,車廂連線冒著白的蒸汽。
李穗穗把手裡的帆布包遞過去,“行了,就送到這兒吧,趕上車佔個好位置。”
陸文元手去接包的提手。
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冬天的手都冰涼,但這一下,卻像是在兩人指尖點了一把火。
陸文元沒有立刻把手回來。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虛虛地蹭過李穗穗的指節,皮相的讓他渾一僵。
李穗穗眼瞅著他的耳朵眼可見地紅了,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一層。
這人真是,個手都能這樣。
李穗穗心裡好笑,但也忍著沒把手開,就這麼任由他虛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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