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還是年後。”
周把那張蓋了一半章的申請表往桌上一拍，臉不太好看，“剛才小魏原話。說老孫今天忙，手續先著，等年後人齊了再統一往下走。”
徐大壯坐在爐子邊上，手裡著個搪瓷缸，聽完就樂了：“統一往下走？他怎麼不說統一躺棺材裡去。前兩天還說得好好的，這會兒又改口，逗狗呢？”
趙猛靠著牆，眉頭擰著：“故意卡的。”
陳睿扶了扶眼鏡，低頭掃了眼表格，慢條斯理地開口：“不是故意卡，是有人遞話了。老孫這人我打過兩回道，膽子不大，最會看風向。你這邊剛把車、掛靠、路線都理順，他那邊就開始拖，八是上頭有人讓他先晾著。”
劉可抱著本子坐在一邊，安安靜靜聽著，眼睛卻亮得很。
今天本來是跟著來“長見識”的，沒想到第一件見識到的，就是這麼個場面。
徐大壯偏頭看陸定洲：“陸哥，你怎麼說？”
陸定洲靠在椅子裡，長敞著，手裡轉著車鑰匙，臉上倒沒什麼火氣，只有點冷。
“還能怎麼說。”他扯了下角，“不用猜，肯定是唐玉蘭又吹風了。”
劉可手裡的筆尖頓了一下。
周嘖了一聲：“伯母作夠快的。”
“哪回慢過。”陸定洲懶懶掀眼，“看不上我折騰這攤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加上我爸——”
他說到這兒，笑了聲，半點不給親爹留面子，“我爸在跟前什麼德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平時在外頭像模像樣，回了家就是個妻管嚴。一句話，他不點頭都算他骨頭了。”
徐大壯當場笑噴：“你這話要讓陸叔聽見，非拿拖鞋你。”
“他先得過我媽再說。”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連趙猛角都了一下。
劉可也跟著笑，笑完了才輕聲接了一句：“阿姨大概也是擔心你，怕你步子邁太大。”
陸定洲偏頭看，語氣不鹹不淡：“擔不擔心是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這話一出來，屋裡那點玩笑勁兒淡了點。
劉可著本子，臉上還是笑著，沒再往下接。
陳睿把表格翻了個面，點了點桌子：“現在有兩條路。第一，繼續磨老孫，找比他更懂行的人給他施。第二，首接繞過他，找能拍板的。”
徐大壯立刻道：“那不就一句話的事？要不找老爺子個信。老爺子要是知道你這邊被個老孫卡著，那個姓孫的明天就得把章給你送到車上。”
周也點頭：“真要快，這是最快的。”
陸定洲把車鑰匙一收：“不找。”
“嗯？”徐大壯看他。
“殺焉用牛刀。”陸定洲嗓音散漫，“這麼點手續就驚老爺子，我以後這攤子還做不做了？回頭外頭一傳，了我仗著家裡人。錢還沒掙著，帽子先扣一腦袋，不划算。”
陳睿看著他，眼裡多了點笑：“你倒是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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