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出了門，沒一會兒就端著搪瓷盆回來，盆裡熱水冒著白氣，手上還搭了條幹淨巾。
屋裡本來就暖，這會兒又添了熱氣，連方才哭得發涼的臉都像緩過來了一點。
陸定洲把盆擱到架子上，擰了巾，走到床邊彎下腰：“抬臉。”
李為瑩乖乖抬起來。
熱巾覆上臉的時候，輕輕了下，下一秒又舒服得眯了眯眼。
陸定洲作不重，先給眼角，再鼻尖，到最後，盯著那雙哭得紅紅的眼睛和鼻頭，結了下。
真他媽招人。
哭這樣都招人。
他心口得厲害，偏偏上又有點燥，最後只低頭在鼻尖上親了一下。
李為瑩一愣，耳朵又熱了：“你幹嘛。”
“檢查一下，還是不是我媳婦。”陸定洲把巾挪開，眼神還落在臉上，“哭一場，差點給我哭丟了。”
李為瑩本來還有點鼻酸，聽見這句，倒被他逗得睫一。
陸定洲看神鬆了點，拿巾重新給了臉側，這才開口：“行了，現在到我代了。”
李為瑩抿了下，沒說話。
“我本來就打算晚上被窩裡和你說，今天跟我說的就一件事。”陸定洲把巾搭回盆邊，坐到床沿上，挨著，“承認了，一開始跟著我跑，是我媽的意思。想讓多在我眼前晃晃，也順便替我搭把手。”
李為瑩輕輕看了他一眼。
陸定洲抬手住下，把臉轉回來：“你別又自己琢磨，我話還沒說完。”
“我沒琢磨。”
“你眼睛都哭這樣了，還。”
李為瑩不吭聲了。
陸定洲嗤了聲，手掌在臉上蹭了蹭，繼續說：“前兩天我讓跟著，不是我樂意帶著跑。唐玉蘭冷不丁帶個姑娘回來，肯定有事，那時候事趕，我懶得在這上頭費口舌，要跟，我就讓跟了。”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陸定洲看著，“不然你以為因為什麼？我閒得慌，帶個不相干的人在邊給自己添堵？”
李為瑩被他說得耳一熱，還是小聲問：“那你怎麼不首接拒了？”
陸定洲扯了下角，“我當時也想看看，跟我媽到底想唱哪出。要真不識趣，我能讓跟第一回，就能讓以後連車門都不著。”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一點：“今天追出來，就是把這事攤開說了。說不想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鬧得太難看。我也跟把話說清楚了，那通電話算我承個，回頭哥件轉崗的事，我幫問一句，這人就算兩清。以後要是真有東西走車，按外頭規矩來，該多是多，別來我這兒套近乎。”
李為瑩怔了下：“你連這個都跟說了？”
“嗯。”陸定洲往跟前湊近了點，盯著，“我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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