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腥氣混著冷水味散開。
陸定洲剛邁進門檻,胃裡就翻騰了一下。
他生生頓住腳,沒往灶臺邊湊,扯過旁邊一把矮木凳,坐在通風的門口,了口袋想掏煙,想起自己戒了,又煩躁地把手了出來。
猴子把砂鍋架在火上,添了柴,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拉了把凳子在陸定洲旁邊坐下。
兩人對著灶膛裡明明滅滅的火。
猴子察覺出陸定洲有話要說,收起了平時的油舌,態度端正了幾分。
“陸哥,咋了?是不是公司那邊貨出問題了?”
“公司的事有鐵山盯著,沒問題。”陸定洲雙臂搭在膝蓋上,上微微前傾,“小芳要在醫院住幾天,出院還得坐月子,孩子也得人管。我尋思著,去外頭請個靠譜的保姆回來。”
猴子愣了一下,趕擺手。
“陸哥,不用花那個冤枉錢!這年頭誰家生孩子還請保姆啊。我能行,桃花也能搭把手,再說……”
“你聽我把話說完。”陸定洲打斷他,“請個保姆回來,專門伺候小芳月子和帶孩子。要是用得順手,就一首留在院子裡。等過幾個月為瑩生了,正好也能接上手。”
提到李為瑩,猴子立刻沒聲了。
他知道陸定洲把李為瑩和肚子裡那三個孩子看得比命還重,提前找人練手確實是陸定洲能幹出來的事。
“哥,我明白了。這錢我來出。”
陸定洲看了他一眼,“錢的事不用你管。保姆明天我就讓陳睿去打聽,找個手腳乾淨、嚴的。”
陸定洲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灶膛的火苗上,語氣平緩卻極有分量。
“保姆請回來了,家裡人手就夠了。你明天去火車站買張票,讓小妮回鄉下吧。”
這話一齣,廚房裡除了木柴劈啪作響的聲音,安靜得落針可聞。
猴子臉上的表僵住了。
他是個聰明人,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明白了陸定洲的意思。
陸定洲對自己兄弟沒什麼不好開口的,他沒藏著掖著,話挑得很明。
“猴子,咱們是過命的。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但有些事,早點說明白,對誰都好。”陸定洲語氣坦,“小妮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又不瞎。不是看上我陸定洲這個人,連我是什麼脾氣秉都不清楚。”
陸定洲靠著椅背,長敞著,“是看上我這模樣,看上這個大院子,看上我兜裡的錢。姑娘家想過好日子,想嫁個條件好的男人,這沒錯。要是去追哪個單漢,我陸定洲絕對出錢給撐腰備嫁妝。”
陸定洲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
“但把心思到一個己婚男人上,不行。特別是我。”
猴子低著頭,兩隻手用力大,臉皮漲得通紅。
他覺得臊得慌,小妮那點遮遮掩掩的做作,桃花能看出來,陸定洲這種在社會上爬滾打的人怎麼可能看不。
“陸哥,對不住。是我沒管教好。”猴子聲音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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