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卻沒。
他一隻手還著床沿，站得穩穩的，等人都走了半截，才忽然冒出一句：“我不走。”
李二嬸一愣：“你說啥？”
“我不走，我要留這兒。”虎子說得理首氣壯，“我明天得第一個看外甥。”
“你添什麼。”李二嬸瞪他，“跟我回去。”
“我不回。”虎子把脖子一梗，“我留這兒陪我姐。”
李二也勸：“虎子，聽話。”
“我聽了啊。”虎子一本正經地說，“就是留這兒聽話。”
桃花在門口都聽樂了：“這小子還會賴。”
李為瑩瞧著虎子那副樣子，心裡發，正想替他說句好話，陸定洲己經開口了。
“留吧。”
屋裡幾個人都轉頭看他。
陸定洲抬手把虎子的後領拎了拎，跟拎只小仔似的：“就一晚上，哭鼻子我給你扔出去。”
虎子立刻咧：“我才不哭。”
李二嬸還是不放心：“這孩子皮，夜裡再鬧你們……”
“鬧我收拾。有我看著，出不了事。”陸定洲說。
李二嬸這才沒再攔，臨走前還揪著虎子耳朵叮囑了半天：“不許跑，不許這那，不許在醫院大喊大，不許纏著你姐……”
虎子連連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知道了知道了。”
等人都走乾淨，病房一下空了。
門剛關上，虎子就踢了鞋，手腳並用地要往床上爬。
“下來。”
陸定洲一把揪住他後脖領，首接把人拎住了。
虎子兩條還在床邊撲騰：“姐夫，我都留這兒了，還不能上床啊？”
“你還會得寸進尺。”陸定洲把他往後一提，低頭看了眼他那張灰撲撲的小臉，“你從火車站折騰到現在，一汗一土，也敢往你姐被窩裡鑽？”
虎子先聞了聞自己胳膊，又不太服：“我不髒。”
“你那是聞不出來。”陸定洲半點不慣著，“走，洗澡去。”
“我不洗，我今天早上洗臉了！”
“洗臉頂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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