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指尖在他掌心裡蹭了兩下，過了會兒，把手慢慢出來，去他的臉。
陸定洲低下頭，由著。
指腹過他眼角，到一點沒幹的溼意，自己先笑了，聲音還虛著：“你怎麼還哭啊？男子漢大丈夫，孩子都生了，你倒在這兒掉眼淚。”
陸定洲沒躲，也沒，老老實實看著：“我怕。”
李為瑩本來還想逗他兩句，聽他答得這麼認真，倒安靜了。
“怕什麼？”
“怕你疼，怕你睡過去不理我，怕我剛才在外頭站那幾個鐘頭，真把自己站瘋了。”陸定洲握著的手，拇指在手背上磨了磨，嗓子得低，“你剛才要是再晚醒一會兒，我真得進去搶人了。”
李為瑩角輕輕翹了下：“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陸定洲俯下，近一些，話又開始不正經，“你剛從手檯下來，還拿手我臉，得老子心口發，別的地方也跟著不安生。我要不是顧著你肚子上那刀，現在就想親你。”
“你說兩句。”耳熱起來，抬手推了推他，“我都這樣了，你還犯渾。”
“你都這樣了，我才更想犯渾。”陸定洲湊到耳邊，“你這副沒力氣的樣兒最會招我。”
李為瑩臉上發燙，想瞪他，又沒多力氣，只能了他手指：“你煩不煩。”
“煩。”陸定洲答得很快，“可你不就吃我這套麼。”
讓他逗得忍不住想笑，笑了一下，傷口那兒又有點扯，只好停了。
陸定洲立刻收了玩笑，手掌過去，輕輕按著肩側：“別笑了，緩著點。”
李為瑩點了點頭，剛醒這一陣本就是強撐著，跟他說了幾句，睏意又往上泛。
看著陸定洲，手還搭在他掌心裡，小聲道：“那你別哭了，出去也別嚇人。”
“行。”陸定洲把手送到邊了，“你先睡，睡醒了我還在。”
“嗯。”
閉上眼沒多久，呼吸就一點點穩下來。
陸定洲坐在床邊又守了一會兒，給掖了掖被角，確認是真睡沉了，這才起往外走。
病房門剛拉開，走廊裡的人就全圍了上來。
秦老太太走在最前頭，聲音得低，還是急：“怎麼樣了？”
李二嬸也忙問：“瑩瑩說話了沒？難不難？”
虎子抱著門框往裡探：“姐呢？”
一幫人七八舌，連徐大壯都往前了兩步。
陸定洲抬手往下了：“都小點聲。醒了，剛說了幾句話，潤了，這會兒又睡了。”
老太太先鬆了口氣，拍了拍口：“睡了好，睡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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