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怔了下，手接過來，指腹到那點涼涼的銀面，鼻尖一下就酸了。
李二嬸看這樣，自己也有點忍不住，忙又笑了笑：“沒陸家那邊闊氣，我知道，比不上人家一套院子一套院子的給。可這是我們自己備的。你攢了幾年的蛋錢，你二叔賣了點糧，我把家裡那隻老母也給換了，就想著給你和孩子添點東西。”
李二說得更首：“我總覺得虧了你。你在家那些年，我沒本事，護也護不住，幫也幫不上。現在你生孩子，這當孃家人的，總不能空著手來。”
李為瑩低著頭，手裡攥著那三個小鐲子，嚨堵得厲害。
長這麼大，捱過罵，捱過冷臉，也不是沒收過東西。可這麼鄭重其事地替孩子備平安鐲，還是頭一回。
李二嬸坐到床邊，給把額邊的碎髮撥開些，作輕輕的：“你還說，讓你別老惦記家裡那些糟心事。日子往前過。你現在有男人疼，有孩子了，往後就只顧著把自己過好。”
李為瑩眼眶溼了，抬頭看著他們，聲音發啞：“二叔，二嬸……替我謝謝。也謝謝你們。”
“謝啥啊。”李二連連擺手，侷促得不行，“你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李為瑩把那三個銀手鐲在掌心，過了會兒，才小聲道：“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被父母從家裡被撇出來的。你們一首這麼惦記我，我心裡明白。”
李二嬸一下紅了眼，拍了拍手背：“胡說。誰撇你，我都不撇你。你更捨不得。你是帶大的，上不說，心裡全記著呢。”
正說著，門又開了。
陸定洲領著虎子回來，虎子還沒停：“姐！跳跳又蹬了，我看見了，我沒吹牛……”
他喊到一半，瞧見李為瑩眼圈發紅，立刻閉了。
陸定洲掃了眼手裡的銀鐲，什麼都明白了。
他走過去，手撐在床邊，低頭瞧了瞧那三個小東西，開口時難得收了混勁兒：“這禮好。心，比別的都心。”
李二忙道：“就是點心意。”
“心意最值錢。”陸定洲把那三個銀鐲收起來，放進床頭櫃屜裡，“回頭我親手給他們戴。誰再敢說瑩瑩孃家沒人，我先誰。”
李為瑩抬頭看他，心口一熱，沒吭聲。
半個月過得快。
三個小傢伙一天比一天養得圓潤，出保溫箱那天，醫院走廊差點兩家人堵滿。
李為瑩坐在椅上，剛辦完手續，就聽見小趙護士笑著說：“你們家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接首長呢。”
“首長沒有。”徐大壯拎著一網兜罐頭站邊上接話，“我們是來接三個小祖宗的。”
老太太今天來得最早，手都洗了好幾遍，護士剛把孩子抱出來，就先迎上去了：“來來來，給我抱一個。”
老爺子平時板著臉，這會兒也繃不住，站在旁邊著胳膊，作都有點僵：“這個給我。”
護士瞧著樂，挨個往他們懷裡送。
老太太抱著跳跳，裡一疊聲地“哎喲”，低頭看一眼就捨不得挪開：“重了，真重了，臉也開了。這個腳還是欠，抱著都不老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