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幹什麼。”陸定洲低頭湊近,邊帶著點壞笑,“扶我媳婦上車,也不讓?”
李為瑩懶得跟他在這兒磨,先坐進了副駕駛。
李穗穗坐後頭,抱著自己的布包,一路都安靜。
車開出衚衕,外頭日頭正盛,路邊賣冰棒的木頭箱子擺了兩三個,公車晃晃悠悠停在站口,幾個穿短袖襯衫的學生從樹蔭下跑過去。
李為瑩把車窗往下了,熱風捲進來,帶著街上的塵土味兒。
轉頭看了李穗穗一眼:“現在沒人了,你說吧。到底怎麼了?”
李穗穗靠著後座,著窗外:“沒怎麼。”
“你昨天回來就不對,今天也不對。”李為瑩聲音不高,“我問你,你就一句沒怎麼。穗穗,我是你姐,不是外人。”
車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李穗穗才道:“我真沒什麼事,就是更在意自己的學業,不想別的事分心。”
“這話你拿去糊別人還行,糊我不行。”李為瑩回得很快,“你昨天那樣,像只是怕分心?”
陸定洲單手扶著方向盤,接了句:“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麼聯絡?都走到這一步了,再說這些,沒意思。老實說,到底怎麼了。”
李穗穗沒立刻吭聲。
車子拐過路口,前頭一個騎腳踏車的大爺慢悠悠橫過去,陸定洲踩了下剎車,車輕輕一頓。
李穗穗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布包,過了片刻,才開口:“姐夫,陸文元不是你。”
這話一出來,前頭兩個人都靜了下。
陸定洲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我哪點礙著比了?”
“不是比。”李穗穗抬起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些,“我是說,你們不是一樣的人。”
頓了頓,又道:“你走到今天,是你自己一步一步闖出來的。你想娶我姐,就敢跟家裡鬧,也敢自己撐起來。可陸文元不是。他人是好,脾氣也好,可他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有人替他鋪著。上什麼學,走什麼路,將來分到哪兒,跟誰來往,背後都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李為瑩聽著,手搭在膝上,沒話。
李穗穗繼續道:“我不一樣。我這條路沒人替我鋪,我是自己走的。考不上,我自己再考;站不穩,我自己再站。我要的就是一個能讓我一首往前走的日子,不是走兩步還得停下來,看別人家裡答不答應,看誰高不高興。”
陸定洲沒說話,車開得穩了些。
李為瑩轉過,看著後頭的妹妹:“所以你就把話說絕了?”
“說絕了省事。”李穗穗扯了下角,那點笑很淡,“姐,我沒那麼多時間耗。我明年要念大學,後頭還有分配,還有工作。我不想因為這些事跟誰拉來扯去,也不想今天一個意思,明天又一個意思。最要的是,別影響我自己。”
“你就一點都不在意他?”李為瑩問。
李穗穗沉默了會兒,才道:“在意也沒用。”
這幾個字說得很輕。
偏過頭,看著車窗外一排排往後退的樹影,聲音也低下來:“有些人能靠喜歡頂著往前走,有些人不行。我不行。我吃過的虧太多了,沒本事拿自己的路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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