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楓一點不氣,甚至還扯著角樂了:“我誰?我是這片兒出了名的大善人。我看你們大中午在這風口上拉拉扯扯的,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吧?相見就是緣分,走,我今天心好,請你們去國營飯店吃紅燒去。”
一聽“國營飯店”和“紅燒”,劉招娣罵人的話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咕咚嚥了口唾沫,和李有福對視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請客?你認得這死丫頭?”李有福半信半疑,防備地盯著謝楓。
謝楓嗤笑一聲:“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幾個錢。我不認識,我還認識陸定洲呢。陸哥那是我親哥們。走吧,上飯店,咱們點兩瓶好酒,邊吃邊聊陸哥的閒話。”
聽到陸定洲三個字,老兩口眼睛首冒綠。
這可是婿的名字,只要攀上陸定洲,以後還愁沒好日子過?
反正李穗穗就在京大又跑不了。
劉招娣趕拽住李有福的袖子,生怕晚了一步這白來的紅燒就飛了,點頭哈腰地湊上去:“走走走,小兄弟真是個痛快人!”
謝楓推著車轉了個,走在前面領路。
他背對著老兩口,十分隨意地衝李穗穗揮了揮手,那意思是讓趕滾蛋。
李穗穗抱著裝書的布兜,看著謝楓把這兩個難纏的極品親戚就這麼輕飄飄地忽悠走了,咬了咬後槽牙,腳下沒停,轉頭就往另一條街跑去。
得趕去西合院報信,這倆瘟神要是真找上門,堂姐肯定得氣。
謝楓推著那輛黑的二八大槓,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李有福和劉招娣跟在後頭,老兩口這輩子沒見過京城的寬馬路,兩隻眼睛本不夠用。
“小兄弟,你真認識我家瑩瑩和那姓陸的婿?”李有福一瘸一拐地走兩步,生怕謝楓跑了。
謝楓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他樂,張口就來:“陸定洲那可是我鐵哥們,平時我們天天湊一塊兒喝酒。”
劉招娣聽見這話兩眼冒綠,趕湊上來套近乎:“我就說咱們家瑩瑩是個有福氣的。小兄弟,那他們現在住哪啊?是不是住那種大高樓裡?”
“大高樓算什麼。”謝楓滿跑火車,把吹牛皮的本事發揮到極致,“陸哥在京城是有頭有臉的人,住的是寬敞的西合院,出門有小汽車,頓頓吃。你們既然是他岳父岳母,那到了京城,必須得吃頓好的接風洗塵。前面就有一家國營飯店,咱們今天先吃紅燒,吃飽了我再帶你們去找人。”
一聽到紅燒,劉招娣的肚子很配合地喚了兩聲,口水首往肚裡咽,連連點頭說好。
謝楓把人帶進了紅星國營飯店。
飯店裡寬敞亮堂,牆上著偉人畫像,幾張大圓桌得乾乾淨淨。
這陣勢把鄉下來的老兩口鎮住了,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謝楓門路地找了個靠裡的小包間讓他們坐下,轉去前臺拍了兩塊錢,讓服務員泡了一壺高碎端進去。
“大伯,大娘,你們先喝口熱茶暖暖子。”謝楓站在包間門口,極其自然地扯謊,“這家飯店的廚子我,我現在去後廚打個招呼,讓他們挑最的五花給你們做。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千萬別跑,京城這地方大,走丟了可就找不回來了。”
劉招娣捧著熱乎乎的茶缸子,樂得找不著北:“不跑不跑,咱們就在這兒等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