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吧。”陳文心都快被氣笑了，“人家一家子剛走，你還沒聽明白？陸定洲今天己經把話說絕了。你以後真要是過不好，哭都沒地方哭去。”
陸燕著勺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上卻還不肯認：“我不會過不好的。”
陳文心看著，真是又氣又煩。
費了這麼大勁，勸了一夜，就想陸燕這事拉扯一下，多見見陸定洲，結果全白費。
陸定洲倒是走得乾脆，連個多餘的眼風都沒給。
想到這兒，陳文心心口更堵了，臉上的笑也徹底沒了。
包間門一關，陸燕的眼淚又下來了。
“我就不明白了。”著鼻子，手裡那把小勺子被轉來轉去，“我不就是想結婚嗎？怎麼一個個都跟我要去跳河似的，連我爸媽都不站我這邊。”
王永慶趕把手帕遞過去，又把面前那杯熱水往前推了推。
“燕子，你先別哭，你這一哭，我心都了。”他把椅子往那邊挪了點，著嗓子哄，“叔叔阿姨是在氣頭上，今天又當著那麼多人，話肯定說得重。哪有爹媽真捨得不認自己閨的。”
陸燕接過手帕，越聽越委屈。
“可我爸都說了，以後不管我了。”鼻尖通紅，“我大哥還讓我把戶口本送回去，弄得我像不是陸家人一樣。”
“他說他的，日子是咱們過的。”王永慶說得又輕又穩，“你現在肚子裡還有孩子，子最要。你信我，我肯定不會讓你沒著落。就算他們現在不點頭，我也認你，認孩子。”
這話正在陸燕心口。
從小到大沒吃過這種釘子，今天被一家子堵回來，臉上掛不住，心裡更難。偏偏王永慶一句一句都順著來，倒把那委屈全勾出來了。
“那他們為什麼都不同意？”陸燕抹著眼淚，“我又不是找了什麼歪瓜裂棗。你對我好，我喜歡你，這不就夠了嗎？”
陳文心坐在旁邊，聽得腦仁都發漲。
剛才是真想張罵人。
可罵到邊，又讓自己下去了。
陸燕再蠢，也是眼下最好用的一張牌。沒了陸燕，拿什麼往陸家湊？拿什麼再見陸定洲？
西北這兩年，是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冬天風大得能刮破臉，宿舍冷冰冰，排練廳一站就是一整天，腳後跟都能凍麻。
從前在京城文工團，誰不捧著，誰見了不客客氣氣的。結果陸定洲一句話，就被打發到了那種地方。
他可真狠。
偏偏還捨不得怨他。
那口氣，轉了一圈，還是全算到了李為瑩頭上。
李為瑩憑什麼。
一個南邊小廠出來的人，憑什麼讓陸定洲護這樣，憑什麼讓在西北吃了兩年苦，人家卻在陸家過年，抱著孩子，坐得穩穩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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