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湯圓,大院裡的人氣越發旺了。
到了下午,廚房裡又重新忙活起來,準備晚上的年夜飯。
今天張姨回老家過年,唐玉蘭和孫慧在廚房裡指揮,陸振國和陸振華打下手,連平時十指不沾春水的陸文元都被按在案板前切土豆。
傍晚時分,外頭的天黑了,滿桌子的鴨魚擺得滿滿當當。
剛準備落座,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燕裹著一陣冷風走進來,後頭還跟著穿得人模狗樣的王永慶。
王永慶手裡提著兩瓶酒和兩盒點心,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大過年的,這大喜的日子,誰也沒捨得開口趕人。
老太太掃了王永慶手裡拎著的東西一眼,臉淡淡的,沒搭理他,轉頭對陸燕說了句:“既然回來了,就洗手坐下一起吃吧。”
王永慶趕順坡下驢,把東西往角落裡一塞,挨著陸燕拉開椅子坐下。
他一張就開始套近乎,一口一個“爺爺”、“叔叔阿姨”得那一個順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早就是這家裡的人了。
一家子圍坐在一起,雖說王永慶的存在讓人心裡彆扭,但過年的氣氛還是熱熱鬧鬧的。
跳跳、燦燦和安安坐在自己的專屬小木椅上,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裡含混不清地往外蹦字。
跳跳這小子飯量隨了陸定洲,吃得滿是油,兩隻小手拍著木頭桌板,“吃……!!”
燦燦盯著陸定洲筷子上的紅燒排骨,口水都快滴到兜兜上了,大著舌頭喊:“爸……啊……要……”
安安最斯文,手裡著個小木勺,安靜地啃著李為瑩給他剝的爛魚,偶爾冒出一句“媽”,發音比兩個哥哥都準,清清楚楚的。
李為瑩被這三個孩子逗得首樂,拿手帕給他們著角。
王永慶為了表現自己,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瘦相間的紅燒,越過半張桌子往老太太碗裡送。
“,您嚐嚐這個,燉得爛糊,對好。”
老太太把碗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那塊,“我牙口不好,吃不了這個膩的。你自己吃吧。”
王永慶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陸燕在旁邊心疼得不行,瞪了旁邊憋笑的陸文元一眼,又不敢衝老太太發作。
一頓飯總算吃完,桌上杯盤狼藉。
李為瑩站起,挽起袖子準備去收拾碗筷。
陸定洲大喇喇地出長擋住的去路,糙的大手按住的手腕,“你坐著,別。”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轉頭看向唐玉蘭,“玉蘭,去喊振國過來收拾。今天張姨不在,不能全指小輩幹活。”
唐玉蘭正拿著帕子給安安,聽見這話,立刻衝著正準備開溜去臺菸的陸振國喊了一嗓子:“老陸,別往外跑了,趕去把廚房收拾了。”
陸振國苦著臉停住腳,嘆了口氣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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