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擺手,“他格踏實,能沉浸其中,你當年……”
說罷,還搖搖頭,一副不忍回想的樣子,把方臨清得麵皮發脹。
“嘿嘿,要麼都說雛清於老聲呢?還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最值得欣。”
李父看著眼前這位臉皮城牆厚的學生,“長江後浪推前浪雖是樂事,但要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的話,就變一樁笑話了。”
一邊說,一邊起去書案前寫了一串書單,“知道你如今政務繁忙,但詳讀這些書對你來說有利無弊。”
方臨清接過來一看,《封診式》、《洗冤集錄》、《折獄鏡》,專審訊偵查;《武經總要》、《紀效新書》、《太白經》,針對的是調兵遣將,行軍打仗;《素書》、《長短經》,側重於權謀用人。
全都是他現下正需要的,沒有一本是儒家典籍、詩書經義。
方臨清欣然接,樂呵呵地陪著李父說了一會子話,把這段時間的牢全都發洩乾淨,又蹭了一頓飯才心滿意足地回家去了。
等著到家之後,發現蘭兒派人送了一抱半開未開的荷花,一筐蓮蓬,還有一封信件。
因著心裡的氣己經消沒了,接到信件之後他也沒急著拆,而是頗有興致地湊近嗅了嗅,“嗯,竟然還特意燻了薄荷香,總算是用了一點子心思。”
說著,角輕輕上揚,拆信的作也輕了許多。
看到信開頭的“吾父親啟”西個字後,角上揚的角度又增加了不。
等看完整封信後,人被徹底哄好,追究的心思也早被拋到十萬八千里之外。
一月時間轉瞬即逝,鄉試放榜的日子也是仔細斟酌校對過的,一般是辰日或者寅日,意味著龍騰虎躍。
剛剛五更多,天將明未明,李府的大門就被幾個小廝敲開,一開口便是連聲報喜。
李紈剛起床,還沒洗漱裝扮呢,就有兩個小丫鬟跑進來,腳步剛住就大聲嚷道:“大喜,咱們家哥兒中了!”
素雲、碧月兩人也顧不上追究小丫鬟的冒失,而是接連朝著李紈道喜,“恭喜,哥兒如今可算是出息了,您也能苦盡甘來了!”
李紈笑呵呵地點頭,“同喜同喜,你們都是照顧著他長大的,待會兒他給你們發喜錢。”
“他的是他的,我再另外發一份兒。”
“素雲,咱們院裡跟蘭兒院裡伺候的人,每人給一吊錢,權當沾沾他的喜氣。”
素雲爽快應下,出門將賞賜一說,門外立刻傳來道道恭賀謝恩的話語。
眾人的慶賀之聲還沒落下,蘭兒便朝著李紈的院子飛奔而來,“哥兒大喜,正在屋裡等著您呢,快進去!”
一時之間,打簾子的、奉茶的、燒水的、打掃的全都掛著笑意各歸其位。
蘭兒一進來就跪在李紈前,眼裡含著的淚珠子簌簌地往下掉,“娘,兒子考中了,第一名,解元!”
話音未落,便首接抱著李紈的小嚎啕大哭起來。
聲聲哭聲裡面,有對親孃護的恩,有心願得償的喜悅,有寒暑苦讀的艱難,有家族敗落的心酸,也有沉鬱多年的釋放。
這麼大喜的日子,李紈本來不願掉淚的,誰知被他哭得心裡陣陣發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