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武十西年十一月，朔風捲著鵝大雪，撲打在燕京城的城頭。
這座曾經作為金國中都、雄踞北方百年的雄城，此刻己是風雨飄搖的最後據點。東、南、西三門之外，宋軍的營寨連綿百里，營火如星，映得半邊夜空都泛著暖紅；唯獨北門，空空，連個哨探都沒有 —— 那是辛棄疾故意留下的生路，他要城中十萬金軍棄城北逃，然後在曠野之上，用早己列陣等候的神機營與火炮，將這群潰兵一網打盡。
完璟扶著冰冷的城垛，站在城頭。他上的龍袍早己沾滿了雪沫，臉比城頭的積雪還要慘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城外的宋軍營寨，彷彿要把那些連綿的營火都盯穿。後，幾個心腹大臣著脖子，凍得渾發抖，卻連大氣都不敢。
“陛下……” 戶部尚書張甫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都在打，“宋軍五十萬，咱們只有十萬殘兵…… 糧草只剩三日，城中水井大半被封，水源也快絕了……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完璟沒有回頭，只是指尖死死摳著城垛上的磚，指甲裡滲出來，冷冷道：“守不住也要守。朕是大金的皇帝，朕要與燕京共存亡。”
大臣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再說話。他們都知道，陛下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可他們不想死，他們還想活著回家。
當夜，完璟屏退了所有人，急召訶葉宮。
訶葉來得很快。他的傷勢早在半年前就痊癒了大半，可那張枯槁鷙的臉，卻比從前更加駭人，眼窩深陷，像是藏著兩團鬼火。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袍，袍子下襬還留著當年和青子鬥法時被天雷劈出的破，跪在完璟面前，聲音沙啞：“陛下，召臣何事？”
完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抓著最後一救命稻草，眼中滿是瘋狂的期待：“國師，宋軍圍城，糧盡水絕！朕命你施法退敵！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當年你能破了宋國的道門大陣，能傷了那個蘇墨，現在你一定能退了這些南蠻！”
訶葉沉默了。
施法退敵？
他在心裡冷笑。若是十年前，他全盛之時，或許還能拼著修為，布個祭大陣，和青子拼個同歸於盡。可現在呢？青子得了媧石的靈氣，修為早己今非昔比，宋國的道門高手雲集在宋軍大營，是全真七子就來了五個，他一個人，拿什麼去拼？更何況，宋軍的那些火，轟天雷、大將軍炮，連城牆都能炸塌，他的法，能擋得住那些鐵疙瘩嗎？
“陛下……” 他緩緩開口，想要說實話。
可完璟卻打斷了他，死死攥著他的胳膊：“國師，朕知道你厲害！你一定有辦法！你要什麼祭品？男？還是王公貴族的？朕都給你！朕把宮裡的人都給你！只要你能退敵！”
訶葉看著他那雙瘋狂的眼睛，到了邊的實話，又咽了回去。他不敢說，他怕完璟急了，先把他砍了祭旗。他只能低下頭，啞著嗓子道：“臣…… 遵旨。”
完璟大喜過，差點哭出來：“好！國師果然不愧是朕的國師！需要多久？”
“臣需要時間準備。”
“三天！朕給你三天！夠不夠？”
訶葉點了點頭：“夠了。”
回到自己的國師府，訶葉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室裡。室中央，擺著一尊黑沉沉的銅鼎，鼎裡的邪火早己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連照亮整個室都做不到。
“施法退敵？”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怨毒和自嘲，“拿什麼退？拿我這條老命嗎？”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十一年前的畫面。月之夜，他佈下祭大陣，本想一舉殺了趙恆，毀了宋國的氣運，可最後卻被蘇墨以淨世蓮華破了他的邪，自己也重傷瀕死，苟延殘了十一年，才勉強恢復過來。
可現在，他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宋國太強了，趙恆那個傢伙，用了十一年，就把那個積弱的南宋，變了如今能吞掉整個金國的巨。青子太強了，他連人家一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狠厲。
打不過，那就逃！
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沒報仇！他還沒看著趙恆敗名裂，還沒看著蘇墨永遠醒不過來！
當夜，訶葉帶著幾個最親信的弟子，收拾了自己的法，悄悄打開了國師府的後門，黑往北門而去。他一路提心吊膽，生怕被宋軍的哨探發現，可到了北門才發現，這裡果然是空的，連個守軍都沒有。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冷笑一聲。辛棄疾？果然是個老狐狸，留著北門，是想他們棄城逃跑，然後在野外殲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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