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把摺疊床攤開，一下佔據了大半空間，“反正明早就走了，洗了估計也幹不了，我帶回家去洗吧。”
“手洗很快的。”
沒想到榮葉舟徑自從房間角落端起一個大塑膠盆來，“晾在外面可以幹，你累了？我幫你洗。”
“不用！不用不用。”
楊淵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心說這年代竟然還會有人手洗服嗎，再者除了他媽媽，他還沒讓誰給自己親手洗過什麼。
可思索間，眼見榮葉舟已經抓起自己換下的白襯衫扔進盆裡，他趕上前阻止：“真不用，不麻煩你了。”
“我自己的服也要洗。”
榮葉舟微微抬著下看他，眼瞳在昏黃頂燈下顯出一種澄澈的黑：“你是客人，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客人？
還要照顧他？
楊淵啞然失笑，心一下子得說不出什麼話。
眼見著榮葉舟端著一盆服出去，楊淵心想，有些時候命運的確不夠公平。
同樣的年紀，他的學生們這時候大概不是在打遊戲就是在談，校門口燒烤店擼串，或是在場上打球，一個個青春正好，無憂無慮。
可這個榮葉舟的孩子，還住在這樣的地方，做辛苦低薪的工作，只為最基本的溫飽，前途……還不知道有沒有所謂‘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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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榮葉舟回來，作利索地將幾件服掛到窗外去晾。
楊淵坐在摺疊床上擺弄手機，每隔幾秒就無意識皺起眉頭，忍耐後背傳來的明顯痛。
他沒戴眼鏡，洗過澡後渾帶著水汽，眉眼失去遮擋，桀驁鋒利，眼下有不明顯的烏青。
榮葉舟晾好服，靠在窗邊看他。
“你不舒服嗎？”
“什麼？”
楊淵就著那個姿勢抬眼，下著，眼睛顯出下三白，有點兇相，“哦，不是被你推了一下嗎，腰磕到了，沒事兒，疼是有點疼。”
這才想起雲南白藥，於是拿起瓶子，“過來幫我噴點兒藥，我自己看不見。”
他邊說邊背過去，捲起服下襬，“看見沒有？是不是磕青了？”
榮葉舟輕輕屏住了呼吸。
何止磕青了，那一片地方都發紫，楊淵皮白，一點點傷痕都顯得目驚心，但他自己看不見，只發覺榮葉舟半晌沒靜，笑著催他：“幹什麼呢？會不會噴？對準傷的地方按兩下就行。”
“哦。”
榮葉舟慌里慌張走過來，接過噴霧瓶子，沒料想自己輕輕一推就把人傷這樣，他又在楊淵看不見的地方反覆攥拳又張開手指，最終垂下眼皮，輕微發著抖道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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