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走出兩步，回等榮葉舟跟上來，“你完全不信這個嗎？比如比賽之前來拜一拜，求個勝利什麼的。”
“我不會求這個。”
榮葉舟垂下眼皮：“贏不贏，只有我自己說了算。”
楊淵腳步一頓，“什麼？”
“我不會讓別人來控制我的拳頭，佛祖也不行。”
榮葉舟卻只是用最沒有起伏的語氣陳述道：“如果我想贏，就會贏，和佛祖無關。”
灼熱的晚風從楊淵面頰上拂過，他忽然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你……”
“師傅說過，如果連自己的拳頭都不相信，就不要吃打拳這碗飯。”
榮葉舟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侷促，轉往另一個方向走，“也有人拜鬼，我知道有一個拳手，他很想贏，確實贏了那一次，但也只有那一次，後來再也沒贏過。他輸了一次，就再也不敢贏了。”
“拜鬼？”楊淵追上他的步伐。
“在這裡，拜佛拜鬼都一樣，只要能滿足願。”
榮葉舟帶著他進寺廟中另一個房間，指著不遠一個渾黑的塑像，“那是鬼，也有很多人拜。”
“拜鬼……是拜什麼鬼？”
“鬼妻娜娜，聽說過嗎？傳說丈夫當兵後戰死沙場，怨念太深，由此變鬼魂不散，整日哭泣，是泰國很有名的一個傳說。”
榮葉舟邊說邊看他，大概是想知道楊淵會不會害怕，“很多不想服兵役的泰國人都會拜，據說很靈。”
“嗯……也說得通。”
楊淵有點哭笑不得，“除了免兵役，還會跟鬼求什麼？”
“和拜佛差不多吧。”
榮葉舟停下腳步，微微仰頭看著那座塑像，他的眼神總是很乾淨，因為過分純粹而顯得對一切都漠然，楊淵在旁側觀察他，忽然在這樣一片陌生國度的土地上產生了某種莫名的安全。
一種與虛無相對應的、極其踏實、安穩的覺。
“聽Kim說……拜鬼的話，多是來求一些不太彩的事，比如抓小三。”
榮葉舟在回憶時想起當時Kim手舞足蹈對自己形容的樣子，覺得有點稽，於是眼底也微微有了點笑意，“人希老公和小三一起遊街示眾；男人希老婆和夫出門被車撞死；還有人想睡自己老闆上位，有老闆想睡新來的畢業生，人都希自己青春永駐，痿的男人想重振雄風……大概就是這些吧。”
楊淵聽著也有點想笑。
“不覺得很奇妙嗎，在這裡，佛是金的，鬼是黑的，而人是……人的皮是混了黑的金。”
榮葉舟出神地著夜空，忽然轉過頭來問楊淵：“人死了以後會變鬼還是佛？”
楊淵被他問得愣住了。
“大學不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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