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擰開一瓶水，稀里嘩啦對著榮葉舟兜頭潑了下去。
楊淵甚至來不及跟他說一句話事實上他也沒有任何話可以說榮葉舟就再一次跳上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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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局換了打法。
和這樣的對手是不明智的，裁判甫一吹哨，榮葉舟就立刻和他拉開距離，並且持續跳步，不給對手任何接近自己的機會。
中途有幾次，那男人似被這種局面激怒，狠狠出直拳試圖破局，皆被榮葉舟以幅度非常微小的作躲閃而過，他們對峙出招的速度太快，楊淵能夠捕捉到的畫面，只有榮葉舟滿頭汗水，抵死沉默，雙目不眨地注視對手，此刻這個軀瘦弱的孩子似與整個拳臺都融為一，為萬眾矚目下唯一的焦點，閃避、跳躍、隔檔，在某個全場觀眾都下意識放鬆的瞬間猛然一擊
是的，楊淵很快發現榮葉舟善用的打法示弱，隔檔，後退，而後在某個對方放鬆的時刻給予狠辣的反手肘擊可惜這一次只擊中對方後肩，男人一個趔趄，很快站穩了。
只是他看上去已被徹底激怒，雙目紅，下一秒如毫無預兆炸開的雷，大吼一聲，雙拳快打，速度快得楊淵眼裡只剩殘影，榮葉舟只躲開第一拳，第二拳就被正中腹部，隨後那男人便如同摧枯拉朽般接連幾拳將榮葉舟打得節節敗退，最終榮葉舟躲閃不及，頭部遭到重擊，一下倒地不起。
楊淵耳鳴了。
他覺得渾都在倒流，指尖一陣陣發冷，知道拳擊比賽殘忍暴力，可親臨現場的太震撼，活生生的人昨天還在煙花下對他笑，而今卻在眼前被暴打，被摧毀，被折斷，之軀多堅又多脆弱，榮葉舟捂著腹部蜷了幾秒，艱難撐地支起上半，他耳朵又在流，新淌出來，黏黏膩膩地緩慢下，覆蓋住暗紅的舊。
教練將榮葉舟半拖半抱扶下拳臺。
楊淵心臟都糾在半空，本以為下一局又要像方才那樣馬上開始，想出言阻止，又心知毫無理由，正在思索如何理眼下局面時，卻聽見賽場音響中傳來一陣泰語播報，繼而觀眾席上的人都三三兩兩興地結伴離開了。
“……不打了？結束了？”
楊淵握著手機衝Kim發問，“他要去醫院！立刻！”
Kim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甚至微微帶笑對楊淵解釋：【沒有啦！是告訴大家現在可以去下注！一比一平局，小賽點喔！我也要去買，你買不買？】
楊淵對著手機上那幾行沒有溫度的文字愣住了。
半晌，他狠狠攥起拳頭，“……你買誰贏？”
【當然是小船呀！】
Kim笑得開心，【你第一次看他比賽吧？小船是出了名的翻盤手，買3:2贏，很賺！每次贏了錢我都分給小船一半，這是雙贏喔！】
楊淵耳邊嗡嗡響，看著Kim一蹦一跳地追上人群，不知去哪裡下注了。
他扭頭看榮葉舟。
方才沒注意，現下細看，才發覺榮葉舟右眼微腫，眼裡紅麻麻，看著滲人；左耳流大概已經停了，他兩臂正神經地痙攣，是因為剛才在拳臺上神太過張。
教練又開始往他上抹那種油質的大概是功能的什麼東西，用以安定舒緩，泰國藥管制與國不同不同的意思是很多管制相較國要寬鬆許多，這一點楊淵清楚。
榮葉舟氣得驚人，出氣進氣多，好半天才緩過來。
劇烈運不可大量飲水，教練讓他含了一口功能飲料，慢慢地潤。
楊淵不知自己此刻該做點什麼，只覺得無力，他著個早已癟掉的礦泉水瓶，在榮葉舟面前緩緩蹲下來，他看著這個人，看著那張青腫慘烈卻又平靜的年輕面孔，腔裡驚濤駭浪，不敢想象在過往十七年的歲月裡，究竟有多天，榮葉舟都是這樣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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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榮葉舟視線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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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小章2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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