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爾部落的晨剛漫過帳篷頂，胡璃就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羊粥坐在氈子上，小木勺舀著粥裡的炒米，吃得慢悠悠的。
粥是岱敏教察哈爾婦人煮的做法，加了點曬乾的葡萄乾，甜的，比單純的羊粥多了層滋味。
剛把最後一勺粥送進裡，帳篷簾就被“嘩啦”一聲掀開。
薩克斯帶著五個薩滿部落的青年衝了進來，個個臉鐵青，袖口沾著草屑，連腰間的彎刀都歪了，活像剛跟草原狼打了一架。
“格格！出大事了！”
薩克斯一進門就嚷嚷，聲音裡的火氣能燒開一鍋冷羊。
“昨天后半夜丑時，額爾德尼那老東西派了三個族裡的半大崽子，去咱們帳篷疫苗！還好我們有崗守夜，聽見帳篷簾響就醒了，當場把人按在地上！那幾個小子還，說什麼‘長老讓拿的，是給察哈爾族人救命的，不算’，氣得我把他們揍了一頓，保證揍得連他們阿瑪額娘都不認識！”
胡璃手裡的空陶碗“噹啷”一聲磕在羊氈上，眨了眨眼，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疫苗？那十支疫苗早就分了！
人用的六支給了薩克斯他們六個壯丁，用的西支給向氏天團打了，現在帳篷裡別說疫苗，連個裝疫苗的針管影子都沒有，這老東西是來搞笑的嗎？
還是覺得胡璃會把疫苗藏起來不給別人用呢？
“人呢？沒死吧？”
胡璃趕站起來，雖然心裡有點氣，但也怕薩克斯他們年輕氣盛，把人打出個好歹來，到時候彥又要為難。
“沒傷著！就是按在地上時蹭破了點皮！”
仁的青年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我們把人綁在帳篷後面的柴房裡，本來想等天亮了找彥首領理，結果寅時剛過，額爾德尼的侄子就帶了五個人來搶人，還說‘薩滿部落的人敢扣察哈爾的人，是不想走了’！我們六個跟他們對峙，最後用木把他們趕跑了，現在柴房門口還留了兩個人守著！”
正說著，帳篷簾又被掀開，彥首領拎著個鼓囊囊的羊皮袋走進來，袋子裡裝的是剛的新鮮羊，還冒著熱氣。
他剛進門就聽見“額爾德尼”“疫苗”幾個字，臉“唰”地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跟被煮的老幫菜似的。
手裡的羊皮袋差點出去，忙不迭地湊到胡璃面前，雙手合十作揖。
聲音都發：“慧郡主！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是我沒管好部落裡的人，讓額爾德尼那老糊塗給您添這麼大的麻煩！您說怎麼理，我都聽您的！要不我現在就把他綁過來，讓他給您磕三個響頭賠罪？”
胡璃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彥這首領當得也不容易，一邊是守著老規矩不肯鬆口的額爾德尼，一邊是部落裡越來越多的病人，夾在中間跟風箱裡的老鼠似的，兩頭氣。
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鋪著厚羊的氈子：“彥首領先坐，喝碗羊暖暖子。疫苗的人你們看著理，別鬧出人命就行，畢竟都是察哈爾的族人。”
“現在更要的是瘟疫，我們搞的那些防疫措施，只能防止病菌擴散，己經染的人總不能一首靠艾草水撐著吧？再撐下去，就算沒被病菌害死，也得被熬垮了。”
彥侷促地坐在氈子邊緣，手裡的羊皮袋被他得皺一團，頭垂得快到膝蓋。
聲音裡滿是絕：“我、我也沒辦法啊……部落裡的老薩滿熬了草藥，有艾草、公英，還有山上採的野花，可病人喝了本不管用，反而越來越多人生病，連我阿瑪自己都開始咳嗽了……慧郡主，您要是有辦法，千萬別藏著，救救我們察哈爾部落吧！我們部落還有三百多口人，一百多隻牛羊，要是都沒了，察哈爾部落就真的沒了……”
“我要是有辦法，早就拿出來了。”
胡璃遞給他一碗放涼的羊，看著他喝完才繼續說，“我帶的草藥也不多了，艾草還剩兩捆，公英和金銀花加起來也就一斗，頂多再撐五天。要是五天找不到治療的法子，就算防住了擴散，己經染的人也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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