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午後，永安巷。
聽風閣比沈清辭想象的小。
三間門面，兩層木樓，門匾上“聽風閣”三個字寫得飄逸卻不夠端正——宋婉寧的字。
門口沒有顯眼的幌子，只掛了一盞半舊的紅燈籠。若非刻意來找，很容易就錯過了。
但沈清辭知道，這樣的茶樓在東市商人的圈子裡，才是真正值錢的那種。
不需要招牌，靠的是口碑。能走進來的人，本就是一種篩選。
春杏比先到了半個時辰，回來彙報的時候條理分明——
“後廚在北面，獨立灶臺，茶水是自己燒的，用的井水。後門通向永安巷東側的小巷子，巷子窄，但能通行馬車。二樓有兩個包間，一個朝南一個朝東。”
“有沒有人比你先到？”
“沒有。二樓只有一個小廝在桌子。”
沈清辭點了點頭。
“你跟春桃在外面等著。青禾跟我上去。”
二樓的包間比想象中更簡潔。
一張方桌，西把椅子，一扇半開的窗戶。窗外是永安巷的灰瓦屋頂，秋日的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黃。
宋婉寧己經在裡面了。
今天換了一靛藍的圓領長衫，腰間多了一條深褐的革帶，髮髻上簪了一木簪。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利落——像是來談生意的，而不是來喝茶的。
桌上己經擺了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你來得正好，茶剛泡。”宋婉寧抬手給倒了一杯，“今年的雨前龍井，我爹從江南帶回來的，外面買不到。”
沈清辭坐下，端起杯子聞了聞。
確實是好茶——湯清亮，香氣純正，沒有雜味。
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茶不錯。不過你約我來，應該不是為了請我喝茶。”
宋婉寧笑了。
“沈姑娘，我就喜歡你這個子。”收了笑，表變得認真起來，“好，咱們不繞彎子。”
從袖中取出一疊紙——不是一張，是七八張，用細繩捆得整整齊齊。
“這是我讓人整理的資料，關於顧家的。”
沈清辭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
第一頁：顧家的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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