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效反噬那件事過去了三天。
沈清辭恢復了日常的作息——卯時起床，辰時查賬，巳時理府中事務。日子看似平靜，但知道暗流仍在湧。
林氏這三天稱病不出。
沈父只去探了一次，被劉嬤嬤以“夫人需要靜養”擋在了門外。沈父站在宜春堂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走了——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刻意的不關心。
沈清夢也在“養病”。張大夫說的心火過旺、偶風邪，吃了兩天安神藥，據說己經好了大半。但沈清辭讓人送去的安神湯，春杏回來說——沈清夢沒有喝，讓翠兒原樣端回來了。
“二姑娘說，不想喝大姐姐的東西。”
春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小心翼翼，像是怕沈清辭不高興。
沈清辭只是笑了笑。
意料之中。
沈清夢雖然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但的本能告訴——那天出事的時候，喝的那杯茶是從沈清辭手裡接過來的。
不是恨，是怕。
這種怕，沈清辭暫時不需要去化解。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日午前，沈清辭帶著青禾和春杏出了府。
名義上是去採買秋布——天涼了，院中幾個丫鬟的冬還沒著落。實際上，是要去沈家在東市的綢緞鋪看看賬。
沈家雖然是以漕運起家，但在京都東市也有一間綢緞鋪，做的是南方綢的零售生意。鋪子不大，但勝在貨品良，在京都的貴婦圈子裡頗有幾分名氣。
鋪子的掌櫃姓周，西十來歲，是跟了沈家二十多年的老人。沈清辭接手查賬之後，發現東市鋪子的賬目還算規矩——至比沈府的總賬冊好看得多。
馬車在東市街口停下，沈清辭換了素淨的月白褙子，戴著面紗，帶著青禾步行往綢緞鋪走去。
東市是京都最熱鬧的商業街。
兩側商鋪林立，茶樓、酒肆、布莊、首飾鋪、藥鋪，鱗次櫛比。街上行人肩接踵，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混一片。
沈清辭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
做生意和做人一樣——你得先了解你的戰場。
綢緞鋪門口，今天有些不對。
沈清辭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你們這算什麼布？！我要的是蜀錦，你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
一個尖銳的聲從鋪子裡傳出來，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掌櫃的聲音跟在後面，帶著幾分賠笑的無奈：“這位夫人，這確實是蜀錦，只不過紋路和您上次買的那批略有不同——”
“略有不同？！”聲拔高了八度，“你當我眼瞎？！這分明是摻了棉線的次品！我上次買的是淨蜀錦，你今天拿這東西給我？信不信我去衙門告你們以次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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