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中秋小宴，定在八月十五前三日。
說是“小宴”，其實不過是府自家人聚一聚，賞賞月、吃吃酒、說些場面話。但沈清辭很清楚——在這種場合，每一個細節都是戰場。
尤其是當林氏和沈清夢都在場的時候。
這一日，棲梧院裡比往常忙了許多。
青禾從一大早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裳，裡念念有叨：“姑娘，中秋宴要穿得喜慶些才好，紅最合適了！奴婢記得庫房裡有一件緋紅的雲錦襦，是老夫人當年親手挑的料子……”
“就那件吧。”沈清辭正在梳妝，從鏡中看了一眼，“簡單就好。”
青禾應了一聲，捧著那件緋紅襬的襦過來。子是上好的蘇杭雲錦，正紅偏橘，在日下泛著細膩的澤，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纏枝蓮紋樣，緻而不張揚。
穿戴整齊後，沈清辭在鏡前轉了一圈。
還行。不是現代審的風格，但在這個時代，這打扮算是得大方了。
“姑娘真好看！”青禾眼睛亮晶晶的，“二小姐見了肯定比不上！”
沈清辭沒接話。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確認那枚玉佩妥帖地收在的暗袋裡——不管去哪裡，這塊玉佩都不能離。
宜春堂的花廳今日佈置得很用心。
廳掛了幾盞巧的花燈，案几上擺著時令果品和幾壺溫好的桂花酒。窗戶外面的海棠樹己經謝了大半，但園丁特意在廊下襬了幾盆盛開的秋，黃白相間，倒是添了幾分雅緻。
沈清辭到的時候，廳裡己經有了不人。
林氏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件丁香紫的褙子，頭上了兩支珍珠簪子，妝容緻，笑意盈盈。的邊照例坐著沈清夢。
而沈清夢上穿的——
沈清辭的腳步頓了一瞬。
緋紅。
和上的一模一樣的緋紅。
不，不只是一樣。仔細看的話，沈清夢那件子的款式、花紋、甚至連袖口金線的繡法，都與這件如出一轍——唯一的區別是，沈清夢的那件看起來更新一些，像是剛做不久的。
故意撞。
沈清辭在心底冷笑了一下。
這是古代宅鬥中最常見的手段之一：嫡庶姐妹穿同樣的服出現，外人看來就是“庶妹僭越，穿了和嫡姐一樣的”。如果嫡姐當場發難，顯得小氣刻薄；如果不發難，又像是在預設這種僭越。
無論怎麼選，都是個坑。
從前那個懦弱的沈清辭，遇到這種況大概會忍氣吞聲，默默坐到角落裡去，整場宴會都抬不起頭。
但現在不會。
“姐姐來了！”沈清夢率先站起來，臉上堆著甜笑，聲音脆生生的，“姐姐今日好漂亮呀！咦——”
故作驚訝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子，又看了看沈清辭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哎呀，怎麼我們姐妹倆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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