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事剛過去沒兩天，林氏就出手了。
這一次不是暗箭，是明槍。
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沈父被林氏請到了宜春堂“敘話”。說是敘話，其實只有他們兩個人——連丫鬟都被遣到了門外。
沈清辭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棲梧院裡整理從老趙那裡拿到的舊賬冊資料。
“姑娘。”青禾匆匆進來，臉不太好看，“二夫人把老爺去了，關著門說了快半個時辰了。”
沈清辭手裡的筆沒有停：“說了什麼？”
“不知道，門口守著的丫鬟不讓聽。但……”青禾猶豫了一下，“方才有個小丫頭從門裡瞄到一眼，說二夫人在哭。”
哭。
又是這一招。
林氏最擅長的武之一——眼淚。在沈父面前掉幾滴眼淚，配上幾句委屈的措辭，往往比任何證據都更有殺傷力。因為沈敬之這個人，最見不得人哭。
沈清辭放下筆，把賬冊合上。
“去前面等著。父親出來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青禾飛奔回來——
“姑娘！老爺出來了！傳話讓您立刻去宜春堂！”
沈清辭站起，理了理襟，走了出去。
走得很快，但步伐很穩。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既不慌張也不憤怒，平靜得像是要去赴一場早己預料到的約。
因為確實預料到了。
從林氏上次在宜春堂說的那句“等靖王的帖子到了”開始，就知道對方不會就此罷休。流言失敗了，那就換一條路——首接從父親上下手。
而對付一個優寡斷的父親，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先發制人地在他面前告狀。
宜春堂裡氣氛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沈父坐在主位上，面沉。林氏坐在他下首，眼眶泛紅，手裡還著一方帕子，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沈清辭進門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同時落在上。
一個是失的、疲憊的。 一個是含得意卻又迅速掩飾的。
“清辭。”沈父開口了，聲音沉悶，“你繼母說你近日行為乖張，不尊長輩，在外招搖——可有此事？”
來了。
沈清辭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垂下眼睫，做出恭順的姿態：“兒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請父親明示。”
“你還不知道？”林氏了進來，聲音帶著一抖，像是強忍著緒，“這些日子你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私自去查賬房、擅自清點嫁妝、不經過我就去裴府拜訪、還在外面散佈……散佈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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