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做？”
“繼續做。”周德的聲音得很低，“他不但繼續做，還主找那個姓陳的商人，說想擴大生意——更多的銀子，更多的通道。”
沈清辭的呼吸停了一瞬。
想起了自己在第59章的判斷——碎銀小筆多筆來源分散去向統一，不是洗銀子，是收集報。
祖父發現了永嘉堂的暗線之後，沒有揭發，沒有退出，而是——主深。
“他在收集證據。”沈清辭的聲音很輕。
周德看著，渾濁的眼睛裡有一欣。
“你跟你祖父一樣。”他說，“一看見賬目就知道里面藏了什麼。”
他繼續說——
“老太爺擴大生意之後，經手的銀子越來越多，接的通道也越來越多。每一個通道背後是一個世家，每一筆背後是一條線。他用三年時間，把永嘉堂裡七個世家的暗線全部清了。”
“三年？”
“永嘉十八年到永嘉二十一年。”周德出三枯瘦的手指，“整整三年。他白天做生意，晚上整理賬目，把每一個世家的進出、代號、接頭人全部記下來。”
“然後——他找到了許良輔。”
周德點頭。
“許良輔當時是大理寺卿，正查一樁走私案——跟永嘉堂無關，但線索巧叉了。老太爺跟他私下見了一面，把自己整理的東西了一部分給他。”
“一部分？”
“老太爺從來不全。”周德的語氣忽然變了——不是講述，是評價，“他說，全部出去，牽連太廣，會出人命。不止七個世家，還有跟世家綁在一起的員、將領、甚至……”
他停了一下。
“甚至宮裡的人。”
沈清辭的後背一涼。
宮裡。
“所以老太爺只了一半——牽涉最深的三個世家。另外西個，他留著。”
“為什麼留？”
周德沉默了三息。
“因為他怕。”聲音很輕，“他怕全部出去之後，沒有人接得住。七個世家的分量太重，如果大理寺扛不住——所有知者都會死。”
“他想等一個能扛得住的人出現。”
“對。”周德看著，“他說——等一個有能力翻案的人。一個不會半途而廢的人。一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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