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十萬兩去了哪裡？”
“戶部賬冊上寫的是“互市司轉運費”。”宋婉寧指著其中一行，“就是這一筆。每年十五萬兩，西年六十萬，從兵部軍餉里扣，名義上是互市司的轉運開銷。”
“互市司不需要轉運費。”
“對。互市的銀子是從各口岸首接上繳戶部的，不需要經過兵部。這六十萬兩是憑空造出來的名目。”
沈清辭把那幾張紙看了兩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銀兩過戶的籤批人名字變了三次。前兩年是“趙侍中”，後兩年變了“經互市司簽押”。
趙侍中，就是趙懷安。永嘉末年他還不是尚書，是戶部侍中。
“趙侍中籤批的這兩筆，能不能跟孫福的箱子裡的記錄對上？”
宋婉寧想了想。“孫福的箱子到元元年就停了。兵部這邊從元元年才開始有記錄。中間差了幾年。但如果趙懷安的籤批習慣沒變，筆跡是可以對上的。”
沈清辭點了點頭。
裴長清認出了永嘉十八年趙懷安的籤批筆跡。如果兵部的這筆轉賬記錄上也是趙懷安的簽名，那就不止兩條線叉了。是三條。
孫福的私藏記錄。裴長清的筆跡辨認。兵部的銀兩缺口。
三條線全部指向同一個人：趙懷安。
“但有一個問題。”宋婉寧的聲音低了，“我拿到的這份東西，是從兵部老書吏手裡抄的。老書吏今年都七十了，耳朵背，眼睛花。如果趙懷安的人找到他，他的不一定保得住。”
“老書吏知道這份東西給了誰嗎？”
“不知道。是我讓人以查舊賬的名義抄的，老書吏以為只是尋常的查檔。”
“那就好。”沈清辭把紙收起來，“這份東西先放在你這裡。不要給任何人看，包括劉伯年。”
宋婉寧看了一眼。“你怕趙懷安的人查到我這裡？”
“不是怕。是謹慎。趙懷安己經知道我在跟他了。他的人會查所有跟我有關的人。你是周泰的夫人，周泰的堂姐嫁給了趙懷安的堂侄。這層關係趙懷安比誰都清楚。你如果被牽扯進來，趙懷安會藉機說你跟沈清辭串通誣陷朝臣。到那時候，你的周家也會被捲進去。”
宋婉寧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說，“所以我才幫你查。我不怕他。”
沈清辭看著。
宋婉寧的眼睛很平靜。嫁進周家十年，周泰死了三年。一個人撐著周家，什麼場面沒見過。趙懷安的名頭再大，也不會怕。
“那就繼續查。”沈清辭說，“但小心。別讓趙伯庸的人發現。”
宋婉寧點了點頭。
沈清辭站起來，準備走。
“對了，還有一件事。”宋婉寧住，“你知不知道張史為什麼替趙懷安當槍？”
沈清辭停住腳。“你知道？”
“昨天劉伯年來找過我。他說他去查了張史的底。張史三年前從地方上調進京城，升任史。他調進京城那年，正好是趙懷安推薦的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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