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安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書房裡喝茶。
茶是今年的明前龍井，碧綠的茶葉在白瓷杯裡打著旋。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心還算不錯。
摺子遞上去兩天了。太后沒有準，但也沒有駁。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在趙懷安看來是最好的結果。太后在猶豫。太后一猶豫，沈清辭就睡不著。
年輕人睡不著覺的時候，最容易犯錯。
門房把信送進來了。一個小廝雙手捧著，說是有人送到府門口的。
趙懷安接過信。信封上沒有署名，但紙是好紙，寫字的手很穩。他拆開，看了一眼。
臉變了。
他把信看了兩遍。然後他把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誰送來的？”
門房站在門口，不敢抬頭。“回太師，是一個年輕人。穿著黑，沒戴帽子，放下信就走了。沒留名字。”
黑。沒戴帽子。放下信就走。
趙懷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他認得這種送信方式。蕭玦的暗衛。影衛。上一次蕭玦被彈劾閉門讀書之前，沈清辭給蕭玦送的那封信，也是這樣送到的。
沈清辭用蕭玦的人給他送信。
這不是挑釁是什麼？
“私藏罪證。不知您指的是哪一件。”
趙懷安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一遍。他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嚼。
沈清辭在問他。
在問他，你參我私藏罪證，你指的是哪一件。
這句話的背後藏著一個意思：你不知道我手裡有什麼。你不知道，你的摺子就是空的。
趙懷安的角了一下。
他當然不知道裴園裡的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他的人只看到沈清辭抱著一個東西進了裴園，但沒有看到東西里面。他猜是互市司的舊賬，但他不確定。所以他用了“罪證”兩個字，籠而統之。
籠而統之是安全的。不安全的是沈清辭的這封回信。
“我手上有不東西。”
不東西。
趙懷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清辭說“不東西”，不是“一樣東西”。這意味著手裡不只有裴園裡藏的那一件。還有別的。
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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