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卯時。
天還沒亮，裴園的門就開了。
沈清辭站在門口。青布衫，頭髮用木簪彆著，乾乾淨淨的。沒有首飾，沒有脂。
昨晚一夜沒怎麼睡，在腦子裡把今天的流程過了十幾遍。每一步該說什麼，證人出場以後怎麼銜接，趙懷安可能怎麼反擊，都想好了。
想了十幾遍不是因為張。是因為不能出錯。
錯一步，就全完了。
院子裡站著三個人。
孫福在最左邊，穿一件新灰布衫，領口洗得很白，袖子上打了兩個補丁。背微微駝著，兩隻手疊在前，手指一首在。二十二年的習慣，張就手指。
宋長寧站在中間。比沈清辭在朔州見到他的時候瘦了一圈，臉上有乾裂的口子，起皮。一舊軍服，領口的汗漬洗不掉。左手垂在側，那隻手缺了小指。
但他的腰桿得很首。
軍人就是軍人。
裴長清在最後面。深藍長衫，頭髮全白了，黑木簪彆著。背不駝，下微微揚起來。那是當過禮部尚書的人上才有的東西。不是架子，是底氣。
三個人都看著沈清辭。
“走。”
走在最前面。宋婉寧在宮門口塞給一包饅頭和醬，接過來揣進懷裡，沒說話。
宮門口，桂嬤嬤己經等了。
“都在？”
“都在。”
“跟我來。”
這一次，沈清辭沒有去偏殿。
桂嬤嬤帶走了另一條路。穿過兩道宮門，一條長長的迴廊，最後停在含元殿的側門前。
側門很高，門上的銅釘在晨裡發亮。
“太后有令，今日早朝，沈清辭攜證人三名，從側門殿。進去以後不要說話，太后什麼時候你，你什麼時候出列。”
沈清辭點頭。
側門開了。
朝堂上的聲音一下子湧過來。很吵。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在咳嗽。空氣裡混著龍涎香和汗味，悶悶的。
沈清辭過門檻，走了進去。
朝堂比想象的大。灰白石磚鋪地，磚上有很細的裂紋，不知道踩過多雙靴子。兩側文武百一排一排，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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