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著趙懷安。
趙懷安的角微微了一下。很輕。完就恢復了。
但看見了。第二個變化。
“裴長清。”
裴長清從後面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不卑不。他走到大殿正中，站定，沒有跪。
他在這個朝堂上站過的年頭，比在場一半的人加起來都多。
“裴長清，前禮部尚書。趙懷安的籤批筆跡，老夫認得。”
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像一口老鍾，在大殿裡嗡嗡地響。
“趙懷安在戶部的時候，所有經手的文書老夫都看過。他的字有個病，最後一筆往上挑。這個習慣改不掉。老夫看了他三十年的字，不會認錯。”
他看向趙懷安。
“朔州軍餉賬冊上那個籤批，最後一筆往上挑。是趙懷安的字。”
大殿裡徹底安靜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三個人。三段證詞。
夠了。
天子從龍椅上站起來。
沒有坐下。
“趙卿。”
趙懷安跪下。
“臣在。”
“陳有年彈劾沈清辭偽造賬冊。今日三名證人當廷作證，筆跡、賬目、人員往來，條條有人證。”
天子的聲音很沉。
“朕問你一句話。”
趙懷安跪在地上，沒有抬頭。
“永嘉十八年，朔州軍餉六千兩，你簽了批。銀子到了北疆只剩兩千兩。另外西千兩，你知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跟第一次早朝上問的一模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
第一次問的時候，趙懷安可以說“不知道”。沒有人在場作證，他說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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