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殘葉掠過侯府後院的枯井,井繩在月下泛著冷的。陸行舟指尖過井沿一道新鮮的刮痕,那裡還沾著些許暗褐的泥土碎屑。他矇眼的布條未解,卻能過腳步聲判斷出暗衛的位置,三丈外,兩人,呼吸綿長,是侯府培養的死士。
“井底查過了?”他問,聲音得極低。
“回世子,井壁東側有近期挖掘的痕跡,泥土裡混著北疆特有的黑砂。”暗衛的聲音從影裡傳來,“下面埋著的東西,屬下等未敢擅。”
陸行舟指尖一頓。北疆黑砂,只有邊境互市附近才會有的東西。繼夫人一個深宅婦人,如何能與千里之外的北疆產生聯絡?他想起今晨在繼夫人院中搜出的那幾封“家書”,信紙用的是江南特製的雲紋箋,可墨跡裡卻摻了極細的金,那是北疆貴族才用得起的“金泥墨”。
與此同時,前廳的暖閣里正飄出縷縷藥香。宋瑤挽著婦人髮髻,面前擺著三四個錦盒,裡面分別裝著止咳的秋梨膏、安神的酸棗仁糕、還有幾包用紙仔細包好的藥膳茶。幾位夫人圍坐一旁,目卻不在這些吃食上,而是若有似無地瞟向宋瑤微微隆起的小腹。
“世子夫人這調理子的方子,真是妙得很。”一位圓臉夫人先開口,是工部侍郎的夫人,聲音和,“我家老爺常年咳,太醫開了多方子都不見效,不知能否……”
宋瑤含笑點頭:“夫人若不嫌棄,我這兒正好有秋梨膏的方子,用的是川貝、枇杷葉,再配上許蜂熬製。只是這蜂得用荊條,溫不燥。”示意餘氏取來紙筆,當場寫下配料與火候要點。
系統提示音在腦中輕輕響起:“檢測到‘工部侍郎府’友善度提升,積分+50。”宋瑤筆下未停,心裡卻清楚,這些夫人今日來的目的,三分是求方子,七分是探訊息。自從皇帝準“暫留京中”,這京城的風向便微妙起來——有人想拉攏,有人想試探,更有人想借的手,往侯府這攤渾水裡摻一腳。
送走幾位夫人,餘氏收拾茶盞時,從一位夫人的坐墊下到一枚小小的玉扣。玉扣雕著捲雲紋,邊緣卻磨損得厲害,像是經常被挲。“這玩意兒,像是軍中斥候用的腰牌扣。”餘氏把玉扣遞給宋慕懷。
宋慕懷接過,對著看了看,又放到鼻尖輕嗅:“上面還有馬革的氣味,很淡。”他眉頭微蹙,“夫人,這玉扣……像是北疆那邊斥候的制式。”
宋瑤心裡“咯噔”一下。北疆?又是北疆。想起陸行舟昨夜回來時,襬沾著的黑砂,當時他說是清理侯府舊庫房時沾上的。現在想來,那庫房恐怕不是普通庫房。
“瑤瑤,”宋慕懷忽然低聲音,“你爹我當年走南闖北,見過一種毒,‘枯心散’,發作時症狀與尋常心疾無異,但毒引需以北疆雪山上生長的‘冰魄草’為主。這種草,只有北疆王庭的藥師才懂培育。”
他頓了頓,看向宋瑤:“你可知,當年鎮北侯在北疆抵的部族,其王室秘藥中,有一味主材就是冰魄草?”
宋瑤指尖冰涼。想起系統空間裡那半片紫花瓣——醉心散的引子,產自南疆。南疆與北疆,一南一北,看似毫無關聯,可若有人同時掌握兩地毒……
“娘,您幫我盯著繼夫人那邊,有任何異,立刻告知相公。”宋瑤轉對餘氏道,“我回房一趟。”
需要進系統空間確認一件事。
廂房門一關,宋瑤立刻將意識沉系統。那灰漩渦印記依舊在緩慢旋轉,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字:“檢測到‘冰魄草’關鍵詞,傳承之謎解鎖進度:5%。”
幾乎同時,系統彈出新提示:“急:檢測到宿主周邊三米有高濃度‘枯心散’殘留,建議立即啟淨化程式,消耗積分:極高。”
宋瑤猛地睜開眼。房間裡只有一人,但空氣中瀰漫著一極淡的、甜膩的香氣,與平日所聞的藥膳香氣截然不同。屏住呼吸,從系統空間裡出一顆清心丸含在舌下,目快速掃過房,妝臺、床榻、書架……最後定格在窗邊那盆綠蘿上。
綠蘿是新換的,葉片油綠得過分,葉脈深著紫黑。
不聲地走過去,指尖看似隨意地拂過葉片,實則用系統快速掃描:“分析目標:植樣本,疑似變異綠蘿,毒素分:枯心散(微量)。”
有人在房裡下了毒。而且算準了今日會獨自回房。
宋瑤推窗,讓夜風吹散甜香,心裡卻翻起驚濤駭浪。枯心散,北疆秘毒,繼夫人……忽然想起工部侍郎夫人臨走時,曾“不小心”倒了房門口的花架,當時餘氏還抱怨了一句。
是調虎離山?還是……聲東擊西?
立刻傳音給暗的餘氏:“娘,去查查方才那位夫人坐過的椅子,還有過的花架。”
餘氏應聲而去。宋瑤則快速檢查房間,在床榻的夾裡,發現了一極細的銀針,針尖泛著詭異的藍。系統掃描顯示:“檢測到‘醉心散’殘留,與南疆紫曇花同源。”
南疆的毒,北疆的毒……有人想同時用兩地的毒,置於死地?或者,是想製造一種假象,讓以為下毒的是兩撥人?
陸行舟深夜回來時,宋瑤將發現一一告知。他解下矇眼的布條,眼底是濃重的青黑,但眼神銳利如刀:“繼夫人的胞兄,三年前曾任雁門關副將。雁門關外,就是北疆王庭的勢力範圍。”
。氣涼口一吸倒瑤宋”……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