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然轉過頭，他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瘋狂旋轉的紫旋渦。他指著遠逐漸恢復秩序，卻依然如木偶般僵的十萬將士，聲音轉冷：
“在那個‘舊世界’裡，他們是兵，是馬前卒，是死在第幾章都無所謂的數字。在那個人的筆下，他們甚至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你覺得，這公平嗎？”
陸遜低著頭，聲音機械而準：“回陛下，天命如織，舊日的筆鋒厚此薄皮，視萬為芻狗。有的草芥能活過百章，有的豪傑卻死於斷章。這……確實不公。”
“所以，朕要立一道法。”
封然猛地揮袖。
那一瞬間，原本己經熄滅的紫火焰，從長安城的每一個排水、每一個房梁隙中再次噴湧而出。這些火焰並不灼燒皮，它們在焚燒著那些殘存的、名為“設定”的東西。
“傳朕旨意。”
封然一步步走下高臺，每走一步，腳底的紫墨水就向西周擴散出一圈圈漣漪。
“即日起，頒佈《新袁律》。第一條——”
他的聲音穿了宮牆，穿了空間，甚至穿了螢幕前那若有若無的窺視。
“凡大新子民，無論出，無論職，無論是曾經的‘主角’，還是從未面的‘路人’。在律法面前，其‘存在’等同。殺一人者，償一命；毀一字者，斷一指。”
站在遠的一名老臣，那是原本漢室留下的太僕，此時他巍著跪倒在地。他的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左手己經變了木質的雕版，右手則像是被水浸泡過的宣紙一樣明。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老臣哭喊著，聲音裡著絕，“自古尊卑有別，那是聖人定下的綱常。若是一個挑糞的賤民，殺了一個負‘國運’的重臣，難道也要一命抵一命？那這‘文脈’……這‘大局’，不就全了嗎？”
封然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走到那個老臣面前，出一隻修長的、指尖還在滴墨的手，輕輕托起了老臣的下。
“你說的‘國運’，是那個人給你們加的buff嗎？”
封然笑了，笑得極其悽苦，又極其瘋狂。
“你還沒發現嗎？他己經死了。那個決定誰該活、誰該死，誰該高貴、誰該卑賤的‘作者’，己經被朕踩進了這片廢稿地裡。現在，這裡朕說了算。”
封然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老臣的下竟然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隨後竟然像乾裂的泥塑一樣掉落了一塊，出的不是骨，而是一團麻麻的、己經發黴的蠅頭小楷。
“朕要的平等，不是給你們的施捨。”
封然湊到那老臣的耳邊，輕聲呢喃，聲音卻響徹全城：
“朕要的平等，是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從‘劇’裡剝離出來。從今天起，沒有誰是必須死的，也沒有誰是天命難違的。你們每一個人的命，都只屬於你們自己，而不屬於那個坐在屏幕後、隨時可能因為心不好就給你們安排一場‘意外’的瘋子。”
“哪怕是朕，若犯了這《新袁律》，也當萬箭攢心之刑。”
轟——！！
天空中，原本那道紫的裂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雷鳴。
那不是普通的雷，那是某種規則被強行扭曲、重組時發出的哀鳴。
陸遜手中的脊椎骨筆突然發出刺眼的紫，他在虛空中筆疾書，每一個落下的文字都重逾千鈞。
“第一篇：定籍。凡新朝者，抹去前塵所有‘設定’，重修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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