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略通針灸之，或許能為太后娘娘緩解病。”
話音甫落，四周的喧囂像被人生生掐斷了一截。
宴席上的目齊刷刷落在雲瑤上，帶著各各樣的緒——驚愕、質疑、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雲青鋒急了，低聲音，“小妹！不可胡鬧！太后金貴，你一個……”
他到底沒忍心說出後半句話，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你一個瞎子，如何施針？
“據妹妹所知，姐姐可從未學過醫。”江姒月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關切，眼神卻往蕭扶風那邊飄了一下，“這針灸之可不是鬧著玩的，姐姐還……還看不見東西，若是傷了太后，雲家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話說得字字懇切，卻句句將雲瑤往絕路上。
蕭扶風微微顰眉，看向雲瑤的目帶了幾分審視，“阿瑤，姒月說得不無道理。太后關乎社稷，還是等太醫來得妥當。”
他的語氣不算疾言厲，甚至還留著三分勸的溫，可雲瑤心裡清楚，這不是心疼，是不願讓沾上任何出頭的機會。
雲瑤沒有辯駁，只對著蕭扶風方向屈膝一禮，聲音平穩，“殿下，太后頭疾來勢洶洶，太醫院至慈寧宮需要時辰。臣醫雖淺，然穩病於一時，或許還來得及。若有差池，甘願領罪，絕不牽連旁人。”
說完，側過頭，將臉轉向父兄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
雲戰雄看著兒那雙茫然如故、卻莫名著篤定的眼睛，頭滾了一下，手指攥了又鬆開。他是沙場上百戰的將軍，輕易不會了陣腳，可此刻這一點頭，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腔裡某個無從言說的地方。
他側過臉，對雲青鋒低喝一聲，“讓去。”
雲青鋒猛地轉頭，“爹！”
“讓去。”雲戰雄重複了一遍，聲音啞了半分，“有分寸。”
慈寧宮，薰香裡夾著濃重的草藥氣。
太后側臥在榻上，面灰敗，額間敷著浸了藥的巾帕，掌事姑姑守在床側，低眉斂目，滿臉的戰戰兢兢。
太醫院的人還沒到。
宮人引著雲瑤進了殿，腳步聲細碎地在耳邊響起又消散。手指挲著腕上的護腕，心跳平穩，眼梢卻在掃過殿陳設的瞬間微微一頓。
床榻左側的黃花梨木小案上，擺著一隻藥盒。
半開著。
裡頭的銀針排列整齊，綁縛的絹布卻有一角翻折，像是有人匆忙翻過，又隨手放回去，沒有放正。
雲瑤沒有聲張，索著在榻邊坐下，手指輕搭上太后的腕間。
掌事姑姑在旁邊張了張，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只是沉默地退開一步。
“老奴見過太后娘娘頭疾發作，每回都要半個時辰才能緩過來，”聲音低，著某種審視，“雲小姐若是沒有把握，現在退出去，陛下那邊老奴可以替您……”
“姑姑費心了。”
雲瑤只平靜地接了一句，手指已經穩穩取出了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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