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沒有說話,走近了仔細看雲瑤落針的位置,看了許久,目裡浮起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神。
他沒有停,只退到一旁,靜靜等著。
這一等,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太后悠悠地睜開了眼,眉心的痛意淡了許多,嗓音沙啞,“……是誰在為哀家施針?”
“是雲家小姐,”掌事姑姑輕聲道,“是今日宮宴上,鎮國將軍的嫡。”
太后沉默了片刻,視線落到了雲瑤臉上。
雲瑤已經取出最後一銀針,放回藥盒,規規矩矩地站起,面朝太后的方向,福了一禮,“太后娘娘安。”
“……你,就是雲戰雄的兒?”
“是。”
太后半靠著枕,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子。宮燈的打在雲瑤臉上,垂著眸子,神平靜,渾上下沒有半點驕矜之氣,像是剛才施針的不過是一件尋常小事。
太后忽然開了口,“抬起頭來。”
雲瑤依言抬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眸空地對著前方,什麼都沒有落在眼底的模樣。
“你眼睛……當真什麼都看不見?”
“是。”
“那你的針法,是從何學來的?”
雲瑤頓了頓,“曾得高人指點,斷斷續續學了兩年,只是淺,登不了大雅之堂。方才不過是運氣,還賴太后娘娘福澤深厚。”
謝懷安站在一旁,捻了捻鬍鬚,沒說話,但眼神已經把“運氣”二字否定了個乾淨。
他行醫四十年,雲瑤那幾針落下去的位置和力道,絕非“淺”兩字可以概括。
太后卻沒有再追問,只輕輕嘆了口氣,“難為你了。”
從慈寧宮出來,夜風撲面,帶著刺骨的寒意。
廊下候著雲青鋒,他大步迎上來,拉住雲瑤的手腕,低聲音道,“你嚇死哥哥了,怎麼樣,沒事吧?太后……”
“太后已經緩過來了,”雲瑤低聲道,“大哥別擔心。”
雲青鋒鬆了口氣,擰著眉還要再說什麼,宮人忽然近前來,躬道,“雲小姐,陛下傳召,請隨奴婢走一趟。”
雲青鋒臉驟然一變,“陛下?”
他下意識攥了妹妹的手腕,雲瑤卻輕輕將手了回來,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大哥先回宴席,等我。”
宮人引著雲瑤走過長長的宮道,廊燈在風中輕輕搖曳。
書房,蕭琰負手立在窗前,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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