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趣。”
蕭琰收回那支簪子,站起,負手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茫然朝向前方的雙眼,聲音低了幾分,“藥盒裡的針是有人事先了手腳,若你當時用了那幾,三日太后的頭疾會加劇三倍,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雲瑤沒有立刻回答,肩膀微微僵了一息。
“意味著……臣會被認為蓄意謀害太后,”聲音平穩,卻慢了半拍,“雲家,也會跟著獲罪。”
蕭琰沒有接話,只是看著。
雲瑤忽然想起什麼,指尖不自覺地收了,“陛下的意思是……那個藥盒,是有人事先等著臣去用的?”
說這句話時,聲音裡帶了一真實的震。
不是恐懼,是在重新梳理。
今日主請纓去救太后,在旁人眼中,是橫空出世、搶了風頭。誰最不希功?誰又最有機提前在藥盒上做手腳,坐等一步踏進陷阱?
江姒月。
前世,是江姒月找來神醫救了太后。
若今日用了那幾銀針,死的不是太后,是雲家。
雲瑤的心臟悄悄沉了一下,面上卻沒有任何神洩,只是低下頭,“臣魯莽了,此事還請陛下徹查,以還太后一個清白。”
蕭琰看著低下頭的作,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太后賜了你“壽康宮行走”的令牌,朕準了。”
雲瑤一愣,隨即屈膝,“謝陛下。”
“不必謝朕。”蕭琰轉走回書案後,“這令牌不是好拿的,宮裡的事,你往後自己小心。”
雲瑤垂眸,“臣記下了。”
“退下吧。”
宮人將雲瑤引出書房,廊下風大,吹得廊燈明明滅滅。
雲瑤走出去約莫十幾步,忽然在原地停了一下。
想起了那隻半敞的藥盒,想起銀針絹布翻折的角度,想起進殿前那宮人引路時,步伐裡有一段極短暫的、莫名的猶疑——
那段猶疑,恰好是在經過殿小案時。
當時沒有在意,只當是宮人張。
現在再想,未必如此。
雲瑤沒有回頭,腳步重新穩下來,順著廊道繼續向外走。
大哥雲青鋒還在殿外等,遠遠便迎了上來,低聲音問了一堆話,都輕描淡寫地答了,說無事,說陛下只是問了問太后的病。
雲青鋒將信將疑,還要再問,就聽宮道遠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掌事太監低的通傳聲:
“柳貴妃娘娘宮中走水,火勢已蔓延至東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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