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盲妃她睜眼了》第17章 宮門咫尺(1)

作者:悅知夏·1個月前

父親那封加急私信,雲瑤在當夜讀了不止一遍。

“監軍已異,勿信任何以本將名義傳回之令,一切等本將親回再議。”

這一行字,字跡是父親的,私印是父親的,但送信的人繞開了都督府的正路,把信夾帶進來塞給了守門的親衛——這件事本,已經說明父親眼下在邊關的境,比他寫信時用的平靜口吻,要張得多。

監軍是誰的人,先前沒有查過。那隻小紙條上說“宮中已有人問起雲家之事,問的不是雲大小姐,是雲將軍的監軍”——這一句話,此刻和那封私信疊在一,開始往同一個方向指。

宮中有人盯著監軍,父親在邊關提防監軍,而那個往宮裡傳訊息的線,另一頭是江姒月——江姒月如今已經關在佛堂裡,在府中的手腳暫時斷了,但宮中那隻眼睛不會因此閉上。

雲瑤把那封信重新摺好,進最深的那隻屜,沒有驚任何人,當夜沒有睡實。

翌日,城中的流言仍在走。

江姒月被關進佛堂的訊息,昨日便已經傳了出去,傳到街面上的版本各有出,有人說是雲家大姑娘設計構陷了義妹,有人說是義妹圖謀不軌被拿住,兩種說法在茶館裡各有擁躉,吵得熱鬧,但有一件事被兩種說法都帶著跑——“克親”“天煞孤星”這幾個字,並沒有因為江姒月被關起來而消失,反而因為雲家部的波,顯出了更多被人議論的由頭。

流言這東西,不因源頭被堵住就自行停止,它有自己的慣

這件事,雲瑤在回房的路上已經預料到了,所以不急著出面闢謠,也沒有指能在短期平息。等的,是另一件事的靜。

那個出城的道士同夥,走的是南城小門,方向已經記下來。那條線還活著,只是暫時回去了。

等了約莫兩日,靜從意想不到的地方來了——不是從城中,而是從宮裡。

來的是太后邊的嬤嬤,寶藍鑲邊的對襟,面上帶笑,進了雲家正院,先去孟氏那裡坐了小半個時辰,隨後才讓人傳話,說太后聽聞雲家近來有些不太平,想見一見雲大姑娘,讓擇日宮問安。

這一句話,雲瑤聽著,有片刻的停頓。

太后召見,說的是“近來有些不太平”——這話措辭模糊,可以是關切,也可以是探問。太后為何會知道雲家的事,宮中訊息來源從哪裡走,一時還看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是明確的:太后選在這個時候召,絕不是單純的憐憫。

讓紅芪去備了一份薄禮,第二日一早,隨著那位嬤嬤進了宮。

壽康宮在宮偏西,殿陳設簡素,薰香的氣味淡,帶著一點舊木的氣息,和宮中別的富麗截然不同。太后坐在正位上,比雲瑤上一次見到,又清減了些,鬢邊的白更重,但眼神依舊清明,把人從頭打量到腳,沒有著急開口。

雲瑤在殿前跪下,行了大禮,沒有等太后發問,主開了口。

沒有急著喊冤,也沒有急著撇清,而是先說了一件旁的事——父親出征前,曾讓替他向太后請安,說是邊關事,不能親來,請太后保重。這一句話,是父親當時確實代過的,原封不搬出來,沒有添減。

太后聽到這裡,神了一點,讓人給賜座,說了一句:“你父親是個知禮數的。”

然後才問雲家的事。

雲瑤從容答了。說的和對母親說的路數不同——對孟氏,把所有證據原原本本攤開;對太后,只說了三層:一,流言的起點在何,那隻描金小匣從哪裡來,藥是什麼;二,江姒月與宮外某存在往來,有證,但背後的線尚未查清;三,父親在邊關的私信,選擇沒有提,只說“父親此去邊關,家中眷勢單,恐有人趁虛而兒力有不逮”。

最後這一句話,說得輕,卻落得重。

太后沒有追問那封私信,也沒有追問那條沒有查清的線,只是沉默了一息,隨後嘆了一聲,說:“雲家出了這樣的事,外頭的流言終歸傷人,漩渦之中,安靜不了。”

雲瑤垂首,沒有接話。

殿安靜了片刻,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宮人通報說皇上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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