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先生京的訊息在心底，雲瑤表面上仍舊按部就班地整理藥典，每隔一日送回壽康宮，分毫不。
手邊的筆沒停，一行一行謄抄，字跡工整得像刻出來的。
可那墨，已經暈開了。
盯著那團洇開的墨跡，沒。心裡轉了七八個彎，玄機先生此番京，究竟是奉了誰的意思？太后？還是……不敢往下想，筆尖懸在紙上，半晌沒落下去。
算了，想這些有什麼用。
把那頁紙翻過去，重新起了一張，繼續寫。
第二日，藥典如期送到壽康宮。嬤嬤接過去，隨口問了句：“姑娘近來氣不大好。”
“夜裡沒睡好，無礙。”雲瑤笑，笑得很自然，眼角還帶了點倦意，像是真的只是沒睡好。
嬤嬤點點頭，沒再多問。
雲瑤轉，走出壽康宮的門檻，腳步不快不慢。
直到拐過迴廊，四下無人，才停下來，抬手按了按口。
心跳得有點快。就這麼點事，至於嗎？
至於的。
變故來自宮外。
第十三日午後，紅芪從外院帶回話來：“務府今日來人更換院角燈籠架，領頭的是個生面孔管事。接時隨口閒聊，說近日江南漕運出了子，糧船全都積在運河之上，連京裡採買的幾樣南貨都延誤了時日，務府上下都為此發愁。”
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像是尋常閒話，紅芪也只當趣事帶回，並未多想。
雲瑤心底卻驟然一凝。
漕運，江南。
前世記憶裡，這兩個字眼曾在某個節點陡然沉重。記不清確切年份，只知蕭扶風登基不久，朝堂便為江南漕運爭執不休，最後以數名地方員被革職收場，可糧道患始終未能除，直接導致北境軍糧排程拖延了整整一季。那時居冷宮，零碎訊息皆從看守宮人閒談中拼湊而出，記憶殘缺，卻牢牢記下了一個名字。
在心底將那名字翻出，又悄然下，暫且按兵不。
當夜，蕭琰駕臨永寧宮，隨攜著一卷摺子，在外間靜坐良久，神比往日沉斂許多。雲瑤坐在對面，指尖輕捻菩提子，並不主開口。
沉默蔓延許久，蕭琰將摺子輕擱案上，語氣平淡似自語：“江南漕運司遞來急報，運河要道接連三阻，糧船大面積積。地方奏報託詞河道淤塞，可暗報另有，分明是有人刻意拖延，手段章法嚴謹，絕非地方豪強私自作那般簡單。”
他這番話，並非問詢，更像是靜觀的反應。
雲瑤指尖緩緩轉菩提子，從容開口：“我前世在聽雨軒養病時，曾讀過一卷前朝漕運志，書中記載江南運河幾咽要道，清江渡便是糧船必經關口。此地一旦生，上下游航運都會一併阻。”
蕭琰默然靜聽，並未接話。
雲瑤繼續緩緩道：“我還記得父親曾在家宴提過一人，前幾年被貶至江南任縣丞的沈懷璋。他本是戶部主事，因得罪當朝漕運總督遭排離京。此人在任時，曾獨自清查私設稅卡，行事利落，卻也因此樹敵無數。”
語氣淡然，如同複述一段無關舊事，半點不用意。
蕭琰沉默良久，只淡淡吐出二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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