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很穩。
但袖中的手,微微攥了。
翌日,卯時初。
大慈寺鐘聲悠揚。山門前車馬簇擁,幾位珠環翠繞的夫人在婢攙扶下緩步而。武僧果然大多調往前殿,藏經閣外只剩兩個年輕僧人守著。
張真源換了青首裰,扮作遊學書生,混在香客裡進了寺。他沒往前殿去,繞過長廊,穿過竹林,來到藏經閣側面的月門。
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閣幽暗,經架林立,塵埃在從窗欞進的柱裡飛舞。東壁一排佛龕,供著舍利塔。
第三龕。
他快步走去。龕前供著一尊小銅塔,塔刻滿經文。他手探向龕,指尖到冰冷——不是鑰匙,是個扁平的銅盒。
取出銅盒,開啟。裡頭沒有鑰匙,只有張對摺的紙。
展開,紙上寥寥數字:
“鑰匙在塔頂。”
張真源抬頭。藏經閣中央有座木塔模型,約一人高,是寺鎮閣之寶。塔頂蓮花座上,嵌著一顆褪的琉璃珠。
他皺眉。
不對。馮保說的是“東壁第三龕”,不是塔頂。
除非……
他猛地轉。
閣門“吱呀”一聲關上。門外傳來落鎖聲。
接著,一淡淡的甜腥氣從經架後飄出。
張真源屏息,袖中金針掌心。
經架後響起腳步聲,緩慢,拖沓。
一個跛足的影,從影裡走了出來。
跛足人走得慢,肩膀一高一低。他臉上蒙著布,只一雙渾濁卻發亮的眼睛。
張真源指間夾著金針。“閣下是……”
“別問。”聲音嘶啞,“鑰匙在塔頂。琉璃珠是機括,了毒煙就噴。”
“你怎知道?”
“我安的。”跛足人咧,“永王吩咐,東壁第三龕的銅盒換了這張紙。”
張真源手心微汗。“永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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