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兩個世界裡流淌著不同的速度。
張啟山那邊的長沙，只過了一週。
可張啟靈這邊的世界，己經整整一個月了。
一個月。
三十個日夜，七百多個小時，那張病床從來沒有空過。
白的床單，白的牆壁，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覆蓋在每一個角落。
心電監護的綠波形依然在跳，不快，不慢，每分鐘西十多次，像是一口古鐘的鐘擺，固執地、不知疲倦地晃著。
張青嶼躺在那張床上，一個月了。
他的臉比一個月前更瘦了，顴骨微微凸起，下尖得像一彎新月。
上幾乎沒有，乾裂起皮，即使每天用溼棉籤一遍遍地潤著，也還是蒼白得讓人心慌。
睫安靜地覆在眼下，一不，像是兩片落了霜的蝶翼。
他的手腕上扎著留置針，明的管子連線著輸袋，營養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沿著細長的管道流進他的裡，維持著這軀殼最基本的運轉。
一個月了，他沒有睜開過眼睛。
心跳雖然慢，但穩。
雖然低，但不再掉了。
他甚至在某幾個瞬間，手指會微微蜷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抓住了。
那些瞬間很短，短到護士以為是儀出了故障，但守在他邊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故障，是他在掙扎。
掙扎著回來。或者，掙扎著不離開。
……
今天是到黑瞎子照顧的日子。
他一大早就來了，帶了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冰好的營養，張青嶼現在己經不能只靠輸了，醫生說要儘量從口，哪怕咽不下去，也要用針管慢慢打到嚨裡，刺激吞嚥反。
他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碗。
水己經涼了，他起去倒了些熱的兌上，用手背試了試溫度，重新坐回床邊。
他端起水碗，自己喝了一大口，含在裡，俯下，一隻手輕輕托起張青嶼的下，另一隻手著他的下頜，讓他的微微張開。
他覆了上去。
著，舌尖輕輕頂開他的齒列，將溫水一點一點地渡過去。
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喂一隻不會自己喝水的貓，怕嗆著，怕燙著，怕他難。
張青嶼的結滾了一下，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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