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解語臣提前一天就辦好了所有手續，把病房裡這一個多月堆積的東西。
換洗服，保溫杯，吳邪的醜布偶，黑瞎子沒完的半條煙，張啟靈的幾本舊書。
全部打包好，裝進了三個大行李箱。
吳邪負責把張青嶼從床上扶起來，幫他穿好服。
又是一件白的薄，這次的領口比上次還大，出鎖骨和一小截脖頸。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看著，忽然說了一句：“這服不行。”
吳邪抬頭：“為什麼？”
前兩天穿的不也差不多嗎。
黑瞎子走過來，手把張青嶼的領口往上拉了拉，指腹不經意地蹭過他鎖骨下方的皮。
張青嶼微微了一下脖子，像被風吹了一下。
黑瞎子的手在他領口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叼著煙含糊地說：“太了。”
吳邪看了看那件領口確實有點大的，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張面無表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角了。
但沒換。
張青嶼坐在床邊，歪了歪頭，他的白髮垂落在肩側，一縷天藍的澤在髮間閃了一下。
吳邪看著那縷，愣了一下，手裡拿著的子掉在了地上。
“看什麼呢？”解語臣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出院單。
吳邪彎腰撿起子，低聲說：“他剛才歪頭，好漂亮。”
解語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張青嶼正低著頭，用手指繞著自己的一縷白髮玩，青藍的眼睛半闔著，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午後的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白的髮上，將那些冰一樣的頭髮染了淡淡的金。
他穿著一件領口大敞的白薄，出緻的鎖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肩頭，整個人像一尊被照了的瓷像，乾淨得不像真實存在的。
“嗯，”解雨臣收回目，聲音很平，“是很漂亮。”
走出病房的時候，張青嶼被圍在中間。
張啟靈走在最前面，像一面沉默的盾牌，把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流擋在外面。
他穿著一件黑的薄外套，肩背得筆首，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他的手背在後面，手掌微微張開，像是在等什麼人把手放進來。
張青嶼的手果然放了過去，不是刻意的，是他走著走著，看見那隻在後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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