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等了，解語臣可能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從床邊站起來，彎下腰。
張青嶼的在被子裡蜷著，綢緞的料皺了，白髮散在枕上，有幾縷纏在了項圈的麒麟角上。
他低頭把那幾縷髮輕輕解下來，繞在自己手指上，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隨後親了一下那幾被他纏住的白髮。
他一隻手穿過膝彎，一隻手攬著背，把人從床上抱了起來，張青嶼的在他懷裡微微了一下，臉蹭著他的頸窩，含糊地哼了一聲。
他站在那裡沒，等了片刻，確認懷裡的人沒有醒，才邁出了第一步。
他抱著人來到後院，那裡停著一輛車，黑的，沒有熄火。
引擎低沉地嗡嗡著，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煙。司機站在車旁，見他出來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他彎腰先把懷裡的人放進車裡，手託著他的後腦勺，怕他磕到車門框。
張青嶼的陷進後座的皮椅裡，白髮在黑的真皮椅面上鋪開，他把那幾縷散落在椅面上的白髮攏起來，放在那人口。
然後他坐進去，把那人抱起來放在自己上，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做完這一切，他才對司機說了兩個字：“開車。”
張日山低著頭，看著枕在自己上的人，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他出手，把垂落在張青嶼臉上的白髮攏到耳後，指尖在那隻薄薄的耳朵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下午。那天佛爺不在，他一個人去給張青嶼送茶，推門進去的時候那個人正在窗邊的榻上午睡，也是這個姿勢，白髮散在青的緞面上，手裡還著半塊杏子糕。
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把茶放在桌上，然後走到榻邊，蹲下來，把那人垂落在臉上的白髮攏到耳後。
指尖在那隻薄薄的耳朵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後他站起來，退了出去。
那時候他不敢多停，現在他想停多久停多久。
車子停在一棟西合院門口，他抱著張青嶼下了車，穿過那扇門，走過影壁，走過天井。
他走進自己的臥室。
……
而解語臣這邊，從他跳出來之後，手抖到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的手指按在螢幕上，按了好幾次才按對地方——通訊錄，吳邪，撥出。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快得像對面一首在等。
“小花？怎麼了？”
解語臣張了張，他的嚨像被人掐住了，氣管被了一條，氣從那道裡出來的時候是的，彷彿帶著的味道。
“青嶼不見了。”
他從嚨裡把那幾個字出來的時候，聲音是平的，平到像一把開刃的刀。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吳邪的聲音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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