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在鐵皮屋裡窩了一整夜，沒睡。
外面那些腳步聲最後沒進來，在巷子裡轉了幾圈，走了。可能是找錯門牌，也可能是故意嚇唬他。
反正在夜之城，這兩種可能都很大。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眯了一會兒，夢裡全是那天廢棄工廠裡的慘聲。醒來右臂更疼了，力包徹底沒電，整條胳膊跟廢鐵似的掛在肩膀上。
“。”
他罵了一聲，爬起來，把那把破手槍別在腰後。
出門前他看了眼接收。老船長那條留言還掛著，他沒回，對方也沒再發新的。那個匿名資訊也再沒出現，好像昨晚只是他的幻覺。
他穿過三條街，到了另一個收保護費的地盤。這邊比林嬸那邊稍微好點——幾家勉強能開張的雜貨鋪，一個賣二手義零件的老頭，還有間生意慘淡的酒吧。
老頭今天不在，鋪子關著。雜貨鋪的老闆看見他就擺手，意思是這個月真沒錢。疾風懶得廢話，首接往裡走，對方就慫了，從屜裡翻出幾張皺的歐元。
“就這麼多了，真的就這麼多了！”
疾風把錢收了，數了數，夠買三天吃的。
從雜貨鋪出來，他正準備去下一家，突然聽見槍聲。
很近。
不是那種隔著幾條街的悶響，是就在附近的那種——清脆、集，像放鞭炮，但比鞭炮要命。
疾風瞬間到牆上，左手向腰後的槍。
槍聲從前面路口傳來，越來越近，夾雜著罵聲和慘聲。他探頭看了一眼——街那頭一群人正在邊打邊退，穿什麼的都有，但最顯眼的是幾個騎托的，皮上印著虎爪的圖案。
虎爪幫。
那對面的是誰？
疾風沒時間多想。那群人正往他這邊退，再不跑就得被捲進去。
他扭頭就跑。
但沒跑出去二十米，前面巷子裡也衝出幾個人，手裡端著槍，迎面就是一頓掃。疾風撲倒在地，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去，打在牆上崩下一片碎磚。
前後都有槍聲。
他被夾在中間了。
疾風趴在地上，眼睛掃了一圈——左邊是牆，右邊是一排廢棄的商鋪，再往前有個鐵柵欄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
沒得選。
他爬起來，貓著腰往那個鐵柵欄門衝。子彈追著他腳後跟打，有一顆打在鐵柵欄上，濺起的火星燙到他小。
進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撥人己經打一團，沒人在意他這隻逃命的蟑螂。
門裡面是個大院子，雜草長得比人高。院子盡頭是一棟灰撲撲的大樓，窗戶全破了，牆上爬滿鏽跡和塗。樓門口有個牌子，字己經看不清了，只剩右下角一個模糊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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