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半扶半拖，才把疾風塞進後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後廢墟的黑煙與焦糊味，卻沒能隔絕車廂裡凝滯的抑。
疾風靠在椅背上，渾的力氣像是被乾，僅剩的右手無意識地攥著口，那裡藏著那枚滾燙的晶片，是他拼了半條命換來的“希”。
塵跟著坐進後座，側對著他，原本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手想去他右肩的傷口，指尖剛到染的衫，就猛地頓住，嚨裡發出一聲抑的哽咽。
鐵山發車輛，胎碾過地面的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卻沒人說話，只有幽靈的呼吸聲從耳機裡斷斷續續傳來，帶著未散的慌。
車廂裡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得人不過氣。
首到車輛駛離軍用科技的警戒範圍，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塵終於忍不住了。
猛地抬手，一把抓住疾風的右臂，力道大得像是要碎他的骨頭，聲音裡帶著抑了太久的崩潰與怒火，衝破了所有剋制：“你答應過我會活著回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疾風被拽得悶哼一聲，右肩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他卻只是虛弱地抬眼，左眼的模糊讓他看不清塵的表，只能聽見聲音裡的抖。
他張了張，沙啞的聲音幾乎被髮機的轟鳴淹沒：“我拿到資料了……可以換錢……可以升級義……可以活更久……”
“活更久？”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拔高聲音，眼淚終於砸了下來，落在疾風染的手背上，滾燙得驚人，“你這樣活著嗎？！”
的手指抖著，依次指向他蒙著、幾乎失明的左眼，指向他肩膀的電纜和焦黑的斷口，指向他渾深淺不一、還在滲的傷疤，“你沒了左臂，斷了右，眼睛快瞎了，你告訴我，這活著？！”
疾風的結了，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說“活著總比死好”，想說“只有活著，才能陪著你們”，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嚨裡，變了沉默。
他知道，塵說的是對的，可他別無選擇，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他們這種耗材，唯有拼命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其他。
前排的鐵山握著方向盤的手了，指節泛白，卻始終沒回頭，也沒說話。
耳機裡的幽靈更是大氣不敢出，只有鍵盤敲擊的輕響，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迴避著這場撕心裂肺的爭吵。
車廂裡只剩下塵的泣聲，和疾風沉重而微弱的呼吸聲。
怒火燃盡之後，只剩下深骨髓的絕。
塵的力道漸漸鬆了，鬆開抓著疾風右臂的手，轉而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口，抑的哭聲變了放聲的嗚咽：“我不要你活更久，我只要你好好的……我怕……我怕你下次就真的回不來了……”
疾風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用僅剩的右手，極其緩慢地抬起，輕輕拍著塵的背，作笨拙卻溫，像是在安一隻了驚的小貓。
這樣的相擁持續了很久，首到塵的哭聲漸漸平息，鐵山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幽靈，資料怎麼樣了？”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幽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複雜的沉重，打破了車廂裡的平靜：“我初步破解了晶片裡的神經協同技資料，這確實是‘幽靈計劃’的升級版，能大幅提升義使用者的神經耐，理論上，確實可以延緩甚至阻止賽博神病。”
這句話像一道，瞬間照亮了疾風灰暗的心底。
他猛地抬起頭，不顧傷口的劇痛，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希冀：“真的？”
可幽靈的聲音卻再次沉了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無奈：“但它有一個致命缺陷。安裝這項技，需要先清空大腦中所有‘冗餘記憶’，也就是清除使用者的人格特質、所有的記憶，讓大腦變一張白紙，才能適配技的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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