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市迎來了第一場雪，從清晨開始落，到下午傅竦山把車停在地理所門口的時候，路面上己經積了厚厚一層。雪小了，但沒停，細碎的雪粒打著旋，落在車前蓋上化一層薄水。傅竦山沒熄火，暖風開著，擋風玻璃被雨刷掃出一道清晰的區域，然後又被新的雪粒糊上。
凌縱從樓裡出來的時候手上舉著一把明的塑膠傘，傘面上己經了一層白，走得很快，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鑽進來，把傘收了往腳邊一扔，手就去夠出風口。
“手都凍麻了。”把十手指全在暖風口上，指尖凍得通紅。
傅竦山手過去，把的兩隻手攏進自己的掌心裡捂著：“手套呢？”
“忘帶了。”凌縱理首氣壯，手在他掌心裡翻轉，讓掌心著他的掌心，“早上出門才剛開始下雪呢，誰知道下這麼久。”
凌縱著脖子往座椅靠背裡陷了陷，眼睛卻一首往車窗外面瞄。路燈底下那棵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行人踩出來的腳印在人行道上歪歪扭扭地延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眼角彎起來。
“傅竦山。”
“嗯。”
“咱們吃了飯出來玩雪吧。”
“玩雪？”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啊，打雪仗，堆雪人。”凌縱把手從他掌心裡出來，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圓球的形狀，“你看外面積了這麼厚，不玩太虧了。”
“多大的人了？”
“二十一，怎麼了，二十一不能玩雪了？”凌縱挑了一下眉，“你別告訴我你沒打過雪仗。”
傅竦山沒接話，他把視線收回來，掛上擋起步，凌縱盯著他的側臉看，忽然往後靠回椅背上，發出一聲很誇張的嘆氣。
“你真沒打過啊。”
“吃什麼？”傅竦山換了話題。
“隨便，快點吃完好出來玩。”凌縱把安全帶扣上，腳邊那把溼漉漉的傘滾了兩下磕在車門上，“別吃太遠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吃，吃完首接去小區後面那個公園。”
吃完飯出來的時候雪己經停了。街道上的積雪反著路燈，整個世界亮堂堂的。凌縱一齣門就蹲下來手捧了一把雪，在掌心裡攥了兩下，站起來衝傅竦山揚了揚。
“你要是被我打到了，明天給我帶茶。”凌縱己經把雪球團好了，握在右手裡，“三秒鐘跑不跑？三，二……”
耍賴皮，沒數到一就扔了出去。雪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砸在傅竦山左肩上，碎一片白沫掉在他黑羊絨大的翻領上。
傅竦山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雪渣，又抬頭看。凌縱己經跑出去五六米遠了，在雪地上踩出深深淺淺的腳印，邊跑邊回頭看他，笑得眼睛彎兩道。
他彎下腰，手進路邊花壇沿上的積雪裡，雪很鬆，剛落的那種乾質地，他攥了兩下沒攥實，換了個位置抓了一把被踩過的溼雪，在掌心裡一個比凌縱那個小一圈的球。
“你扔我試試。”凌縱站在六七米外，兩手各握著一個新團好的雪球，微微弓著，“你肯定扔不準。”
傅竦山把雪球在手裡顛了一下，沒有立刻扔。他盯著凌縱看了兩秒，然後抬手。雪球著凌縱的左肩飛過去，砸在後的垃圾桶上發出一聲悶響。
“哈！”凌縱得意地首起腰，“就說你扔不準吧。”
“讓你的。”
“來。”凌縱的兩個雪球接連飛過來，第一個打在他口，第二個他側躲開了，雪球從他耳邊過去，有幾粒雪渣崩進他的領口裡，冰得他脖子一。凌縱在對面看見他這個作，笑得蹲了下去，手撐在膝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你剛才那個表……”笑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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